念年不忘
新年未至,年味早早地来了,张灯结彩,红纸墨字,谁见了不赞一句:喜气洋洋。大门还是十几年前那扇门,门上的春联却是换了一副又一副,新贴上的墨迹未干,淡淡的清香仿佛在诉说某些流逝的东西。
第一声爆竹在年二十八的夜晚响起,告示春节的到来。往年我都是好奇地看着外婆张罗,今年是我第一次和外婆一起筹备起庆年菩萨。庆菩萨的是活鱼,刚放上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供桌没多久就活蹦乱跳地跳下了桌子。外婆也许忘了好几年前也有条鱼曾这样一跃而下,把当时那个小女孩吓了一跳。我提起时,外婆愣了愣说,你还记得啊。
记得呀,记得很清楚。
年三十的晚上我们按惯例都是去奶奶家吃年夜饭,好几家人聚在一起,好不热闹。那时挺小的,喜欢和哥哥姐姐们玩。捉迷藏时我总爱躲在了窗帘后面,望着窗外的雪景,哈一口气,呼出的热气很快在玻璃上凝起水雾,手指一点一画,就是一个笑脸。“出来拍全家福喽!”我还没回过神就被爸爸一把从窗帘后抱起,送进了人群,奶奶搂过我说“笑一下”,快门一声响,定格了一群喜气洋洋的笑容。那年的雪说大也不大,地上薄薄一层,小孩子就是外面再冷也要跑出去玩雪放炮竹。
今年只有我家和大伯家,去年前年几年前就是了。我记不太清上次几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是何时了。闲聊时爸爸突然提起烟花爆竹的事,说是逛了一圈也没找到卖烟花爆竹的小店,以前过年那会儿到处都是。
冲天炮,窜猴儿,仙女棒……都是我童年的回忆,还有那个甩炮,一扔在地上就炸出声,刺激又好玩。还记得以前我和小伙伴齐齐往一个石桌上扔甩炮,炸的霹雳啪啦响,我们在爆竹声里四处逃窜,生怕被拿着鸡毛掸子的大人追上。说实话,少了爆竹声的年,年味淡了。
今年家里多了小孩子,二姨家新出生的小妹妹,咿咿呀呀还不会说话,我担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小宝宝笑着扑过来时,我被奶香环绕,仿佛抱住了一朵棉花糖,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很暖。
二姨看着我,笑着说“你都长大了啊,以前我总是和你一起玩呢,现在你都能帮我带小孩儿了。”说起来二姨一直像个孩子一样,她会带我去田野上散步,带我斗蛐蛐儿,或者是陪我来几局飞行棋。这么多年过去她好像还和从前一样,但又好像有些东西悄悄改变了。
我曾经站在台阶上,看雪色取代了月色,让夜空不再黑蒙蒙,我仰起头张嘴含住了一片雪,它在舌尖迅速消融,仿佛从未来过,但那抹冰凉我记忆犹新。时间就像一盘卡带的留声机,咔哧咔哧地总有些东西停留得很久,过去了又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冒出来,提醒你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它还要向前。
我哈了口气,玻璃没有再凝起水雾,今年的春节很暖。“吃饭啦!”爸妈在身后招呼,看着他们的笑容,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只要最亲近的人在身边,年味就还在。
“来啦!”
过去的事物都是抓不住的云烟,美好就在身边,睁眼看看这个世界,欢声笑语在春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