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今年的春节很少见的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这在湿润的江南是很少见的,淡淡的硝烟味与雪花清冷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凛冽的空气传递着年的信号,皑皑白雪之下,是承载万物的厚土,白雪之上,是来往者的脚印。
家乡的春节,准确来说应该是从小年开始的,火炉旁家人的欢声笑语,被尖锐的铃声打断,匆忙,措手不及的,我的母亲踏上了出征的路程,杭州出现了密接者,医护人手不够,于是我的母亲在凌晨一点钟踏上了去行的巴士。一切来的又迅急又突然,但又好像理所当然,母亲收拾的很快,快到我都没有跟她说上一句话,没有征询到一个确切的归期。听说这次去的有一车的人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我躺在床上,想象着母亲在巴士上颠簸的样子,想象着其他孩子在冰冷的黑夜里呢喃母亲的名字。有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往往是雪上加霜的,本来独属于小年的团圆因为母亲的使命在身而缺了一角,爷爷的村口站岗本就吃紧的人手情况愈加恶劣,家里的气氛一下就剑拔弩弓起来,没有了母亲充当磨合剂,父亲的牢骚就像一锅煮开的沸水一样,不停的冒着噼里啪啦的泡泡。
昨夜落大雪,掩埋了母亲浅浅的脚印,晨曦雪微融,爷爷的脚印深深地烙在上面,穿透至底。往年熙熙攘攘的厨房里,现在只有我父亲一个人的身影,细细碎碎的埋怨与通红的掌心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只能踏着爷爷的脚印,一步一步赶往村头的据点,其实也就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棚屋罢了。为了方便进出,门口倒是没有设帘子,猫着腰钻了进去,看着爷爷独自拨着火盆落寞的身影,我接过了他手中的二维码,示意他回家。终究是大雪过后,纵使有火盆烧着,里面的碳噼里啪啦的爆着火星,这温度也不及三尺,第一次干生怕有遗漏,不敢坐在火炉旁,只能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道路,看看是否有来车。雪在脚下会发出吱咯吱咯的响,有点像秋天梧桐落叶的呻吟,看着风在指尖缠绕,流连于我的发丝之间,带走我全身的温度,可还是不敢进屋。车不会总是有的,但总是会有的,十米之外我就伸手拦住了,生疏的递上二维码,踮起脚去看那人手中的绿码,然后再默默的缩回自己的三寸之地,继续忍受风的挑逗。
这活是两班倒的,所以当夜暮四合,墨色笼罩白雪的时候,我便可以归家了,听着各家历年不变的爆竹声,听着里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欢笑声,想着不远处也有一家灯火为自己亮着,也有一桌精心准备了一天的饭菜在等着自己,想着远处仍在辛劳的母亲,想着2021年的所有人和事,不觉中一抬头,雪又在飘了,也许是,瑞雪兆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