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谈论年味时，我们在谈论些什么

今年过年格外的安静，这已经是受疫情影响的第三个春节。

大年三十晚上，没有被疫情绊住脚的人们便卸下来一路的担忧，回到家中，栖息在一栋栋房屋中。街道上空空荡荡的，偶尔行人的脚步声会激起一串串的回声，击打在城市的建筑外壁上，独行人的步履声更胜过本应喧闹的爆竹声。扫五福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发红包，微信拜年，一家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零点敲钟前，楼下燃起了一个小烟花，转瞬即逝，隐隐地让人觉得缺少了什么。往日此时的记忆也被唤醒，明月依旧不吝啬它的光芒，却显得有些落寞，或许是它的健康码不肯变绿吧。

因为禁燃令的原因，城里只能偷偷放些小烟花。打开朋友圈，爆竹声阵阵，碎屑纷飞，一场持续几十秒的热闹结束后，便是千万条祝福。这虚拟烟花倒是这几年的常客，无污染，倒也健康环保，自有它的独到之处。可旧时老家乡野里的响炮却不再在耳畔响起了，没有了震耳的声音，也没有了硝烟气味，年味是淡了许多。

匆匆地，茫茫地守完了岁，初一早晨醒的很晚。虽然起得晚，第五次核酸检测还等着我，“喉咙都要被捅出茧子了。”我与深有同感的外婆开玩笑道。照例，大年初一一早，在街道上会有花灯、舞龙表演，但由于滨江疫情的不稳定，一切庆祝活动都被按了暂停键，加之一周以来连绵的阴雨天气，大部分人不再出门走亲访友，继续窝在家里。

我已经从家人口中得知，今年西湖花灯取消了。逛花灯，曾是我们春节的保留节目。寺庙也都封了，邻居本想趁着初一难得的好天气去一趟近山寺，最后却不得不仅从门口眺望初绽的红梅。和亲戚们的聚会，已经被约到了年后。共同经历了这不平凡的两年，大家都很清楚，将来的平安，是靠各自疏离才能到达的，一句“平安”，反倒成了最暖心的祝福。

“当时只道是寻常。”无数平凡的瞬间，当时匆匆放过了，如今感觉珍罕，又只记得吉光片羽，虚虚实实，不知会否被重新拾起。

这几年，年味似乎正渐渐地变淡了。春节逐渐变成一个年末的长假，而少了几分本该有的特殊意义。

初四是北京冬奥会开始的日子，久盼不至的“年味”却在此时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展现。初看，冰天雪地的竞技，银装素裹，这是不同于热闹的大红；细观，却是异曲同工，无论过去，还是当下，涌动的依然是激情，拼搏和祝福。

大年初七，朋友圈里更新了一条滑雪视频，母女俩都是新手，相互搀扶，好为人师地指导。雪场上人很多，能看见互相推着滑的年轻人，也有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的小朋友。有摔疼了的哭声，更多的是笑闹声。在立春之际开始的冬奥，是这个春节里意外的礼物。在屏幕前呐喊助威，交织成一家人团聚的美好时光。

现代都市本就带有文化交融、人口流动大的特点，没有特定的过年习俗，在脱离了传统的引力之后，春节的凝聚力更集中地体现在家人团聚的情感上。网络使联系变得更容易、更迅捷。木心在《从前慢》中写道：“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但这一波浪潮，也是我们必须直视的。

知乎上的一条高赞回答如是说：“我们改变不了环境，只能适应环境，不然你只能离开环境，到另一个你能适应的环境去。”这无疑是对未来风俗变化最适宜的态度，在新旧的十字路口，有些人往左拐，有些人往右拐，宽容而不盲从的态度，这是一份时代的礼物。

陈晓卿在《舌尖上的新年》的同名书中写过一段话：“现代人活得太累、太畸形了，你需要相信，总有一种味道，像子宫一样，会无条件地接纳你。每个人的肠胃实际上都有一扇门，而钥匙正是童年时期父母长辈给你的食物编码。”

确实，许多东西都处于变化之中，众人蛰伏于寒冬，但春天何尝不会再次到来。传统的年味变淡，或许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变得悲观。因为只要生活还在继续，人们总会相聚，以全新的方式。正如春晚或许不再背负那么多含义，年夜饭规模也在减小。但我们始终会为一年终了时舌尖上的家乡味道而动容，只要餐桌边是家人，餐桌上是家乡菜，这始终是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