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每每临近冬末,我便开始期待起来。望着漆黑的夜空,我总会想起老家空中盛放的烟火,大街上火红的爆竹,街口叫卖着牛肉羹的小贩……
那才是年的味道。
因为疫情,我们已经两年不曾回家了。那记忆里的年味,也只停留在记忆里。我总想回到家去,再尝一碗滚烫的牛肉羹,再看一次家门前爆炸的鞭炮。
过去每年春节,我最期盼的,便是家乡街口的牛肉羹。街角昏黄的路灯下,一位小贩推着车叫卖着,车上装着几口热气腾腾的锅。每当有人买下一碗,小贩便揭开锅盖,用那铁勺打起一份。那氤氲的水汽顷刻之间便弥漫开来,迷了人们的眼。他将肉羹放在塑料碗里,再撒上些香菜提鲜。粉嫩的肉羹在滚热的汤中翻腾,与其上鲜绿的香菜搭配,不由让人食指大动。一口下去,温暖驱散了四周凛冽的寒风,直抵人心。
就这样在大街小巷上玩闹着,转眼便到了除夕。除夕夜,吃完团圆饭,孩子们便聚在一起玩了起来,大人们也围坐一桌,聊着这一年发生的事,再一起看看春晚,一整晚都在欢声笑语之中度过。
直到午夜将近,奶奶领着众人下楼,将门口的东西尽数收拾进来,放在家中——据说若是把什么东西落在了外头,便会少了些福气。接着,便在门口放上早已准备好的两卷鞭炮,一边一个。这双爆竹若是同时炸响,来年便会双喜临门。这,便是“关门炮”。
一切准备好,将两串鞭炮点上,立刻冲回家,将门关上。孩子们总是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围在窗口,看窗外火花飞溅,耳边只有鞭炮“噼里啪啦”炸开的声音。
不一会儿,鞭炮炸完了。仿若万籁俱寂,什么声音都没有,只见那火红的纸屑漫天飞扬,渐渐飘到地上。
“咻——嘭!”
不知谁家点了烟花,一束光划破黑暗,在夜空中绚然绽放,散出橙红的光点。而夜空下,邻居家的孩子手中拿着仙女棒,兴奋地摇动着手,在空中划出金色的光痕,是除夕夜的流金。
年,便这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么过了。
第二日一早,大家再次聚在门口,打开卷帘门旁的小门,又在门口点上两门“开门炮”。顷刻间,那火红的纸屑又在空中纷飞,落地,堆满了大街。爆竹声此起彼伏,是这街上的人们,一个接一个的打开了家门。
点完炮,众人便一齐将卷帘门打开,让新年的阳光,照进自家家门,迎接新的一年。
……
然而,今年的我仍然无缘回家,只能在除夕夜里,对着时间,想象老家的亲人们点上了关门炮又匆匆跑进家门的样子,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多希望我能在老家,看着那鞭炮一点一点炸响,看着漫天的纸屑一点一点飘落。
然而,到了十二点,我突然接到了电话。
“表姐,新年快乐!你们姐妹不在,这几年可都没人跟我们抢着看鞭炮了。你们下次可要回家过年啊!疫情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听着电话那一头表妹兴奋的声音,只觉仿佛喝下了那街口的热汤一般,心里满是温暖。
“嗯,新年快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新年已至,春风始归,万物生长。
未来可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