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

老家的上桌菜源于一口柴火灶。

笨重的样貌，灰色水泥掺和成的底座，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外加几个功能各异的口子，这就是它的全部。这东西在农村并不稀奇，到了城市里却并不然。

每年寒假回到老家，这口灶与我的羁绊可有不少。我们村里人都特别爱吃豆腐，也包括一些其他的豆制品，像豆浆，豆花，豆皮等，餐桌上总会出现它们的影子。

每年除夕夜的前几天，厨房里总能见到大人们忙着做豆腐的身影。小时候的我总是喜欢搬个板凳坐在火炕旁，看着他们把白天磨好的豆水向土灶里倒，等奶白色的豆浆冒出大泡后，把它表面冷却凝结的豆腐皮空手捞出，然后晾在架起的长棍上。单是看灶头上放方源源不断升起的热气就知道，豆浆的温度并不低，可祖母与曾祖母，却能空手把豆皮捞起，是不怕烫，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技巧？若是后者，大概是我一辈子都学不会的吧！

豆皮捞完，便要点豆花了。应该不只是用卤水在热腾腾的豆浆中摆弄那么一两下就能点出来的吧。我不清楚，这时候也怕是没有什么人在意这个过程了，全家上下所有男女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老少，都只顾着拿碗放各种调料，然后等待着香气迷人的豆花盛入自己的碗中。这时，屋子里的家人人手端着一碗美味的豆花，新年的气氛也逐渐从临近的几天中体现出来。

灶台里剩余的豆花就用来做大“主角”豆腐了。用滤布和模具漏出豆浆留下豆花，再用盖子让豆花压出规整的形状，大块的豆腐就算完成了。之后再用刀切成小块，用佐料完善一下，豆腐就彻底大功告成了。

做出来一筐筐的豆腐泛着诱人的金黄。如此之大的份量，用其他炒菜的锅肯定要花很久的时间，但用柴火灶就可以大大提高效率。尔后，再与这口灶相互牵连，便要待到大年初一了。长辈们都十分敬重鬼神，在我们家不仅要拜门神，还要拜灶神。这种传统大概是古代平民百姓对填饱肚子的一种精神上美好的寄托吧！相比饥饿与寒冷，人们肯定更接受能为人民造福的灶神吧！如此，拜灶神便成了全村人约定俗成的习俗。

“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科技推动着历史的发展，创新也成为了社会的主基调。现如今，不少科技产品能代替土灶的功能，甚至有更多的益处。但人们曾经寄托在灶上的精神，却不能因岁月的冲刷而消失。坐在城市里高楼上的我们，早就习惯了远离灶台的生活，但记忆中的灶台，这个带动春节轮轴的大零件并不会轻易从脑海中销声匿迹，大概是灶里融进了我大大小小太多关于春节的记忆吧。这种朴素的工具，回想时竟也能蓦地触动人心。

我仿佛又看见灶台了，那个朴实无华的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