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归处

时间:2025-05-29 10:45:15 | 作者:用户投稿

春节将至,我总感觉有种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外公念叨:“又是一年了,年终岁尽了!”爸爸妈妈说,终于可以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休息了。我呢,在盼着什么,可又不知道盼着的是什么……

以前,我们全家一块儿回湖北老家过年。老家有一条步行街,腊月一到,就有很多小摊摆出来,有写对联的,有卖年画、花卉装饰的。打工人回来了,都要购买年货置办新衣,吃小吃、聊收成,热闹得很。老家有很多池塘,到了年底,承包池塘的人要“干塘”收鱼,亲戚都被叫去帮忙。用水泵把池塘的水抽走后,爸爸和叔叔们再穿着黑色连体胶裤下到泥塘里。看到大人在泥塘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慢动作挪动,把一个个活蹦乱跳的鱼抓在手里,送到大盆或扔到岸上,我们这些围观的小孩都高兴得手舞足蹈。抓到的鱼装满了大盆、大桶,分一部分给亲戚,余下的就卖掉了。

到了腊八,就相当于正式过年了。吃腊八粥、掸尘,大人们很忙碌,妈妈会购置各种食物,跟外公外婆一起做鱼圆、肉圆、绿豆圆、藕圆等各类丸子,我可以大开吃戒,零食不受限。但是我不能随便说话,如果无意之中说了不吉利的话,妈妈就让我朝空中假装吐一口唾沫,说一声“童言无忌”,表示收回那句话。妈妈说,进了腊月不可以说die,为了避免自己说到这个汉字她连英语都学会了。

除夕的祭祖和团圆饭是重头戏。爷爷分工,爸爸和我帮忙写“包袱”,将准备烧给祖先的一叠叠纸钱,用白纸叠成信封样式包起来,然后用毛笔在“信封”上写上请某某祖人收的敬语。爷爷拿出记着敬语范本的小本子,跟爸爸合计好给哪个祖人送多少份钱,我们就开始写了。我依葫芦画瓢,很多字不认识但也不得不写,写一会想跑去玩也会被爸爸拽住,因为爷爷说写“包袱”是大事。直到“包袱”写完,摆了满满一桌,奶奶和妈妈做的年夜饭才差不多做好,我们把春联和年画都贴上,已是傍晚。在堂屋面对着神龛,爷爷用陶瓷火盆拿几根小木柴点上火,我们就围着火盆开始烧纸了。我们弯着腰,将写好的“包袱”一个个伸向火盆,撩着火的纸钱很快烧起来,黑色的纸灰随着火焰旋转、上升,我学着爷爷和爸爸的样子把纸钱往上撩,不让它们压倒火苗,爷爷一边烧纸一边念着:“太爷爷、太奶奶,儿孙给您送钱来了……”火盆里的火越来越旺,暖暖的火光映衬着他们严肃的脸,我感到又紧张又亲切。烧完纸钱,我们逐一给祖人跪拜叩头,一边叩头一边说着“请祖人保佑我们身体健康工作顺利”之类的话。祭祖结束开始吃年夜饭。丰盛的菜凑成偶数摆满一桌,代表“年年有余”的全鱼放在中间,代表“合家团圆”的各类圆子也端了上来。桌上,大人会聊这一年的工作,也喜欢逗我说吉利话。妈妈提前让我背熟的祝福语就派上用场了,这时,我不仅能受到大人的表扬,还可以收到很多压岁钱。

今年春节,我们又回不了老家,因为疫情,这两年春节我们都在杭州过。杭州的春节简单很多,年夜饭前,爸爸让我们对着老家的方向跪拜叩头,就当是祭祖了。妈妈说,不管在哪里,一家人在一起辞旧迎新,经历共同的悲喜,祝愿共同的祝愿,心之归处,就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