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又年年
微露点滴,沾襟落袖。丽日焯约,蒹葭荣茂。闲看故乡江畔,斜阳逐流。听闻江水潺潺,炊烟悠悠。
——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题记
“阶馥舒梅素,盘花卷烛红。”雪,在家乡。
早上,我睡眼朦胧地起了床,半眯着的眼睛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我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脚步拖拖拉拉的走向窗户,白色的窗帘今天好像特别白,洁白。
我慢慢的拉开了窗帘,刚打开了一个角,瞬间瞪大了眼睛。
虽然在我视线中的世界还是一片模糊,但在那一片模糊中,我看见了一个洁白,而又透亮的世界。
是雪。
当时的家中只有我和我年过古稀的奶奶,
奶奶祖籍是山东的,但已经多年没有回过老家了,杭州,也算是奶奶的第二个家乡了。我挽着奶奶的胳膊,直线冲到阳台上。
“奶奶快看,是雪!”我指着天上,激动地对着奶奶说,”杭州多久没有下过雪了啊!“
“南方的雪有啥好看的啊!”奶奶给我回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抬起头,妮儿,你是没见过俺们山东的雪,一到那冬天,那雪飘得……那才叫雪。”
“你就看一眼嘛,就一眼。””行了行了俺看!你个小妮儿咋这么烦捏!”
奶奶抬起了头,但从她的眼神中,没有期待。
但那次雪,真的很大。大到甚至可以成为眼睛里的高光。
“妮儿,我们出去走走吧。“奶奶看着眼前的景,许久,只说出了这句话。
奶奶的眼睛亮了,也许是雪的倒影,嗯,也许吧。
下午我们来到西湖边,奶奶让我陪着她爬上了西湖边的一座小山,在山顶上俯瞰整个西湖。
“妮儿,你知道吗,在俺小时候,虽然还在打仗,但俺小时候,一到下雪,还是欢得不得了,就喜欢在村里头结了冻的湖上凿个洞,钓小鱼。现在,俺也不知道村里头咋样了,咱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去……“
的确,奶奶历经风霜七十余,何日归期入梦遇。
傍晚了,夕曛透亮,峰峦澄廊,淅沥的霡霂晕着,捣碎了的徽云霞光,氤氲在泬寥的天幕间。
傍晚的光,将雪映成了金黄的,奶奶的银发,也被渲染成了天空的颜色。
我们走着走着,在湖边的长椅前停下。
我们一路上几乎没说话,奶奶只是望着,望着。望着雪,望着黄河边的雪。
坐下后,奶奶转过头来,看着我“俺们来杭州都这么多年了啊,家里头变化真大啊,先前,在俺小时候,俺们家可是饭都吃不起,现在住杭州了,吃穿也都不用愁了。“
雪还在飘,风还在扬,惊起湖水一涟漪。
“这雪还是小了点,在俺们家那雪,可以把‘黄河水冻住‘“奶奶看着湖面,仿佛是在叹息,”气温也不咋低的,妮儿,你看,虽然雪还在下,但树上的雪,特别是那树叶子上的雪,已经开始化了。搁我们那……“
奶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带着我,回了家。回去后,她也只是在阳台上,望着,望着那“冻住的黄河水“。
她把我叫过来,对我说:“妮儿,一年又过去了,明年,明年,俺一定带你去瞅瞅咱山东的,真正的雪!“
“嗯。“
奶奶的家乡,一直在变,不管是山东,还是杭州。
茕茕白雪,东扬西飘,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微露点滴,沾襟落袖。丽日焯约,蒹葭荣茂。闲看故乡江畔,斜阳逐流。听闻江水潺潺,炊烟悠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