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土地

这片土地，是我的故乡，我的家。位于河南，广袤的平原，中华文明之源，既不偏僻也不繁华，她普普通通，很好却也很差，母亲在这儿的五亩三分地上纠缠半生，走向丰收却也滑向贫穷。

那天，我同母亲闲聊，突然，我停住，想尽力组织好语言，将这么个问题，完整的问出口：“……妈，…就是，你看，我们种地的种庄稼，是不是，忙活儿一年下来…其实也赚不到什么钱吧，对吗？”

我家境一般，不贫不富，我从小懂事，对家里情况知道十之八九，其实这个问题，我不问也是心知肚明。一年下来，四五亩地，种小麦，种大蒜，种玉米，偶尔那么一两年会种红薯。高中之前，离家近，农忙时我一直会去帮忙，深知实情，可能一亩地下来能卖个三四千。而这之后，这钱大部分将作为下一轮种植的化肥，种子，最终回到这片土地。母亲愣了愣神，像是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问，随后，她又像我先前那样，尽力想组织好语言回答我。

她模糊带过，我草草应着，这都不重要，不是么。又再次开口：“那为什么还要种地？大半年的辛劳，明明随便打份工一个月就能挣回来。”

我像是在挖一个陷阱，自以为是的躲在一旁的草丛边，等待着。

到这儿，她突然激动却又压低声音：“那可不，那谁谁家，还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有那谁谁，不都是出去打工挣钱了，地都一点儿不管了……”

“为什么？”不踏实。她声音更低。她觉得打工不安稳，都是三天两头的事，手里有粮才踏实，安稳。可笑吗？我不觉得。

“那土地集中、大规模机械化生产这都是现代农业大势所趋，你觉得呢？”随后我又补充道“我们文科有学这个。”

许久，她嗫嚅道：“……但咱们这儿人太多了……”是的，我在心里默默应道。

“……那样就只有少数人能种地了，其他人就……是的，我的心悄悄闭上眼。……可早晚会有那一天……”是的，我的心开始流泪。

又有多少和她有着一样想法的人，我不敢妄言。他们对这片土地深深的眷恋化作枷锁，将他们牢牢束缚在土地上。我从不觉得种地丢人，落后，保守，迂腐，只敢在这片土地上用树枝画个圈，不敢迈出一步才是最让人无可奈何又无能为力的。母亲是胆小鬼，可我不是。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我跟着母亲大夏天的去浇地，我坐在田头小路伢子上，母亲正站在绿油油的点缀着金黄色小花的花生地里，炽热的阳光下，她那深色的皮肤上凝着一层薄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