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

时间:2022-10-06 10:16:50 | 作者:用户投稿

年三十,下雪了,不到傍晚,天色就昏黄了。路灯打亮飞舞的雪花,爆竹震天响。“千家笑语漏迟迟,忧患潜从外物知”欢笑声,劝酒声,阖家团圆有说不完的话,汇聚成河,流淌在小镇的街道。

记忆中,外婆总是笑着,从烟雾缭绕中端出盘盘佳肴。我爱缠着她:“刘阿秀,下次你做我看着,等我看会了,就换我做给你吃,好不好。”童声纯真,笑容无邪。“小孩子不讲礼貌,要叫外婆。”“好的!刘阿秀。”“小兔崽子,别跑!”外婆笑着,举起锅铲佯怒道。

家中做鱼,一斤半最方便入味。鱼身斜划七刀,刷一层料酒酱油,腹内涂盐,塞葱结,生姜块,蒜头,冰箱里腌两个钟头。油热烧八成热,先炸花椒,放鱼煎到两面金黄,倒进泡椒和一勺豆腐乳,加生抽,白糖,醋,中火烧沸,反复浇淋。半碗水,小火轻煮,咕嘟冒着小泡。出锅的火候,就只有刘阿秀晓得了。

往年的团圆饭都是刘阿秀掌勺,妈妈打下手,两个人“奋战”还嫌我碍事,但是最后的饭菜一端上桌我就没意见了,惶恐外婆一懊恼给我赶下桌。想着那一桌菜,闭眼我都能报齐菜名,原因嘛,刘阿秀就只做那几个菜,但是耐不住,香啊。

我是学会了,但刘阿秀吃不着,今年杭州有疫情,算算时间,来回2天,隔离得28天,好嘛,寒假都不够隔的,那只能让刘阿秀在梦里吃了。

好在妈妈深得刘阿秀真传,大清早就把咱家不知塞哪儿的煤球炉翻出来。妈妈打开炉子的小门,换下燃得正旺的两块,垫进去粉灰色的旧煤球。这样火候稳,温度不徐不疾上升,刚好摊蛋皮。

长柄小圆钢勺,沾一圈自家的菜籽油,到进去蛋液,轻轻转动手腕,一圈一晃,蛋液刚巧均匀晃上勺,晃成小碗大小,蛋皮金黄香嫩,筷子一挑,便落到匾中。

她算着时间,最后一滴蛋液倒完,煤球炉开始降温,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她轻笑,一点不浪费。拿去包馅冻好,晚上好煮着吃。

下午三点,伴着雪,奶奶和妈妈开始捯饬团圆饭,我打杂。

小葱打结,丢进猪油里熬。熬出最香的葱油。蒜泥炒熟,和葱油一起爆,撒把辣椒丝,盛碗蹄髈汤一起煮。蛏子用料酒和酱油腌一会儿,搭着姜块蒸熟,把刚沸腾的葱油高汤浇上去,滋啦一声,香气喷出来,令无数游子魂牵梦绕。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桌边四张条凳,隔壁家大黄鼻子灵光,朝我家使劲摇尾巴汪汪叫。一大家子坐满一圈,妈妈奶奶手脚麻利,最后一碗青菜肉丸团圆汤上桌,便擎了坛老酒落座,掀开盖,酒香四溢。

爸爸夹块小肉肉到我碗里:“小孩子吃鸡心,来年长记性。”众人笑,大家正式动筷。

蹄髈烧蛋饺,汁水四溢,醇香有嚼劲。上汤苋菜,红汤混着炖去碱味的皮蛋粒,总能带来惊喜。大虾球裹满茄汁,咬开直弹牙齿。猪油渣炸到金黄酥脆,滚上孜然辣椒粉,是下酒的好菜。我直直盯着葱油蛏子,使劲咀嚼。

小雪浪漫有情调,爆竹热闹有气氛,烟火绚烂有色彩。外婆很好,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在我身边。

刘阿秀,新年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