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在高处,无问西东
安迪静静地坐在监狱的屋顶上,眼眸半眯,享受着这短暂的自由之光的普照。而屋顶之下,是肖申克监狱的另一群囚徒,他们以不同的躯壳行走着,那牵线木偶般的肢体行为,无不昭示着同被改变的事实。
离开影片,回到现实,我们并没有被监禁在福柯所批判的“哥伦布之蛋”中,亦没有被高塔之上“权力的眼睛”所监视,为何我们的社会呈现出一种与之相类似的现象——“被改变”?
或许正如卢梭所言:“每个人都身处自由却又无所不在枷锁之中。”“被改变”虽是我们主观情绪所排斥下而达到的一种新的状态,但它已成为一种必然。肖申克的囚徒们被迫改变,源于道德的谴责、法律的审判以及监狱之内残酷的法则,只有顺应其“被改变”,才能够获得一张重返社会的通行证。反观处在社会中的我们,较之囚徒,人们明明拥有更为辽阔高远的自由,却依旧被这世界无情的改变、重塑。如若不然,时代的洪流涌过,我们又会在哪?个体的渺小,在宏大的时代背景之下,竟是如此的无力。
但正因无力,所以执着。“被改变”的人类依旧在给予这个改变他的世界更高的自我价值。
二战爆发,崇尚极度自由,又绝对叛逆的毕加索认为自己可以与这个战乱纷纷的社会划清界限,沉溺于其艺术创作。然而,博物馆的画作被毁,格尓尼卡的惨状,令这个立体主义的伟大艺术家,以画笔为刃,走向历史主义,以一幅《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格尔尼卡》向世界宣告,绘画不死,人类的良心依旧在鲜活跳动。毕加索虽然打破了其原先为自我作画的状态,但是这种因二战惨烈,想唤醒法西斯泯灭的人性而“被迫”的改变,将艺术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充满人道主义的关怀。
21世纪,我们一直都在寻找“变”与“不变”的平衡点,或许悦纳“被改变”,将其转化为我们的内生动力,可以推动自我蜕变,终破茧成蝶。无论是安迪还是毕加索,他们都可谓是“被改变”的人。然而,“被改变”并不意味着要被体制化、同质化。在监狱里待了一辈子的老人突然被告知“你自由了”,回到社会无所适从之后,是对自我生命的终结,那是体制化“最完美”的作品。而将自己的思想舍弃,留下麻木与空洞的双眼,以及一双会使用手机的双手,在朋友圈不断的点赞、转发中标榜:这就是我的观点,同质化的你,哪怕仅仅一瞬,是否觉得灵魂在抗议?
但较于和其同境遇下的其他人,他们始终能清醒地认识自我,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在“被改变”盛行的社会便是浮舟之楫。戴景华在一次采访中坚定地称道:“大时代无非是一种选择,我选择留在自己的时代。”这是否表明戴景华永远维持旧样,不被改变?非也,他真正坚守的是对自我的认识、良知、底线等精神内核,这些使其能够不迷失自我,即使大雾弥漫,也能够找到来路和归途。
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始终坚守内心的高地,超拔于时代、人群之上,以内心的尺度衡量人生,不失其内核的“被改变”,才是自由的、有价值的,存在于动态中的永恒。
《费加罗的婚礼》奏响,囚徒们驻足聆听,那是每一个被禁锢的灵魂在奔向高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