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
街上的爆竹噼里啪啦地爆裂开来,响成一片,笼罩在村庄上的炊烟渐渐散开,各家的灶台完成了工作纷纷陷入沉睡。当烟完全散去之时,街上已经不见忙碌的人群,爆竹声也逐渐熄灭。
村头竹筒湖岸上的人影慢慢多了起来,湖畔垂杨被披上红巾,一艘艘木船在琉璃滑的湖面荡起圈圈。坐在其中一艘略显古旧的木船里,父亲和爷爷各执一边的船桨,但因为步调不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一致,船只能在原地转圈,而我提着一串大灯笼挂到船头,这串灯笼要等天完全暗下来的时候点上。船舱内有两根矮矮的横木,上面架上一块木板,再铺一块桌布,就是一张桌子。
饭菜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一些农家菜,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鸡有鱼,鸡是邻居家养的,鱼是竹筒湖中捉来的,虽然在我这个城里人眼中简陋,却也不是在父亲小时候过年能吃到的,有时我只动过几筷子的白切肉,也能被父母、爷爷奶奶消灭干净。
桌边聚拢了一家五口,船舱虽然狭小,却刚好能容下,围着餐桌而坐的一家人,船在湖上漫无目的的漂荡着,时不时产生一两下震动,船里的人却感受不到一点,仿佛他们身在一个自成一体的小世界,不受外力的影响,这便是团圆吧。
酒过三巡(我没喝),桌上饭菜已经所剩无几,摸着圆滚的肚子,思绪像现在的胃一样旋转起来。几十年前还贫穷无比的村庄,如今变化却如此之大?从为了一个鸡蛋而期盼过年到从精神层面享受过年的团圆。望着岸上的,我似是有了明悟,虽然一些工人回家过年,但有更多的留了下来,为了能在过年后马上开工,工地上也是灯火通明,可以看到在工地上有一个露天的晚会,他们唱着跳着,享受着今年最后的时光,迎接新的一年。
天暗了,点灯了,远处近处的船上都发出了红光,马上我们船上的灯也被点亮了,加入茫茫灯海。年将要死亡,又马上会迎来新生,这灯海既不是纪念年的又一次重生,也不是致敬近些年村庄的新生。只是庆祝,到底是庆祝什么呢你?我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