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磨声入梦来
“吱呀,吱呀……”悠悠的磨声,像一首小夜曲轻轻传入我耳际。
透过轻纱似的窗帘,虎年的第一桶豆浆,随着孩子们的上蹿下跳,落入木桶中。随即,几个年轻人架起木桶,倒入外婆家的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那口铁锅,土灶上醇香的气息弥漫开来。邻居们喝着暖暖的豆浆,眼睛里满是憧憬:“瑞雪加好磨,今年定是风调雨顺!”
瞬间,孩子们的欢笑声消失在空气中,我猛地直起身。啊,只是一场梦!我砸吧着嘴,努力想追回那个熟悉而遥远的梦,可怎么也追不回了。窗外,原本放石磨的地方,已被三个亚运会的吉祥物宸宸、莲莲、琮琮取代了。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怅然。
记忆中,那个石磨承载了远近邻里多少回忆呀。人看石磨,是画,是一幅悲壮的画。它像一座石化了的雕塑,静品岁月的漫长,回味盛世的繁华。石磨看人,是圆,是一个人生的轮回。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踯躅前行、日薄西山。
记忆中,过年时,邻居们总是聚在门前的空地上,看着汩汩流淌的豆浆。纯白的豆浆成为邻里关系的纽带,而我对于年味的最初理解,便来源于此。
“快点,喝豆浆了!”外婆的招呼声传入耳畔。我兴奋极了,套好睡衣冲下楼去。“外婆,石磨又动工了?”“没,它都走了五代人的路了,该歇了,这豆浆是用豆浆机磨的。”
我望着直冒热气的豆浆,叹了口气,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块原来只属于老石磨的土地上,吉祥物是那么可爱,却不足以填满门前的空地。
拿起杯子,一口,两口,三口……我一饮而尽。它与原来的豆浆并无大异,但每一口的味道似乎总少了些什么。仔细回味,只留下满心的空荡。
推开门,寒风袭来,瓦蓝的天空下,一位小婴儿趴在奶奶怀里,用手开心地指着吉祥物,晃动着小脑袋。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一代人有着一代人的童年,也许过去的人邂逅的是石磨,现在的人邂逅的是亚运吉祥物,将来的人邂逅的是……
此情可待成追忆,就让老石磨在高楼林立中,流进每个与它邂逅的人所珍藏着的童年的囊袋吧。
“吱呀,吱呀……”悠悠的磨声,像一首小夜曲再一次轻轻传入我耳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