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今年的冬天并不算太冷,我穿的也不是很厚,只是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车已经开了一上午,离老家也没多远了。
因疫情原因,我已两年未回老家。心中难免想念故乡中的亲戚以及昔日挚友。我从小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直到上初中时才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被父母接去。而我在故乡的好友是与我从幼儿园到小学六年级都一直同班的。两年未见,如今回归,又怎能不激动,不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爸爸出声提醒我快到了,让我自己整理一下,别一下车就让人看见乱糟糟的。我这才睁开眼扫视了下周围,又对着后视镜做了个鬼脸。其实车上并没有很乱,所以没多久就收拾好了。当注意到脚下还有一个零食包装袋时,弯腰拾起,却发现是故乡好友最爱吃的腰果的包装袋。刚才吃的时候脑子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并没有注意,如今又不免勾起嘴角,望向窗外,脑海中浮现出往日的一幕幕。
窗外已是熟悉的景色了。稻田里只剩下收割后的秸秆彼此孤零零地插在表面,零零散散的几头孤牛无精打采地嚼着霜打过的草。老家的村子很多,但一个村子里的人家并不多,各村间又有稻田的阻隔,愈发显得稀疏。
进了村子,才发现村貌有了不少改变。不少人家的房子重新粉刷,虽是白墙灰瓦,却不如之前的红砖水泥。统一的灰白色显得没有生机,上面也不可能任由青苔地衣去争夺地盘。以往下雨时可积水成池的地面也早已被填平。
车子慢慢开到了家门口,爷爷奶奶站在门前,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刚下车,我便连忙拎着东西跑向家门,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把东西放好后又跑回爷爷奶奶身旁。不想被奶奶抱了个满怀,不久放开后又细细地打量着我,”果然长高了不少,比我都高了,都要成大姑娘了啊!“奶奶一边又抓住我的手把我往屋里拉。一旁的爷爷也开口道:“我今天一大早就去镇上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卤菜,待会吃着好吃就多吃点。”笑着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爸妈,果然是掩不住的尴尬之色,想起往日家里一来了客人他们就把我忽视的情形,我还真是有些忍俊不禁。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便到了除夕。那天早上我难得很早就起了床,洗漱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天的日程安排。毕竟前几天爸妈都不准我出去玩,害的我回来好几天都还没见到故乡好友。吃过饭后向父母交代了声便跑向——应该是先跑去,后来又慢慢走去——好友家里。
那条路是村里唯一一条我觉得变化不大的路。路的两旁依旧是稻田,偶尔几只常见的鸟飞下来在田间寻找剩下的谷粒。略显奇怪而不突兀的是多了一个垃圾分类投放点,就建在以往村民扔了不少垃圾的小河旁边,往日的污浊浑水早已被清澈见底的河水代替。
与好友的见面自是愉快的,只是恨时间太过无情,坐下没一会子就得走了。磨蹭了一会向好友告别后只能急急忙忙地跑回家中,生怕回去太迟了,又要辛苦爸妈的嘴皮子了。
除夕夜里守岁的习俗虽已不太重视,但我依旧决定起码要等春节联欢晚会结束后再去睡觉。爸妈先是不肯,无奈我只能又做了许多保证,好说歹说给说动了。等父母上楼后,爷爷笑嘻嘻地走来,一只手藏在背后,“囡囡啊,不要看太晚,时间差不多就去睡吧”,说着又把后面的那只手递向我,“喏,这个红包是爷爷给你的私房钱,藏好了,可别被别人发现了。”当时我还真的是眼睛一亮,忙接了过来,又向爷爷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答应他早点去睡。
距离返校的日子越来越近,再有不舍也不得不回去了。提前一天向好友告了别,等第二天凌晨便已起身。望着窗外还漆黑一片的天空,插着秸秆的稻田不断地往后逝去,一亩接着一亩。后来有些困,就只是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也许,离别是为了再次踏上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