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糖
刚见到老余的时候他正在抽烟,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在缭绕的烟雾中利落掐灭了烟头。记忆里很少在新年的这段日子里看见老余,我不禁问了一句:“今年不炒糖了?”
老余摆摆手用一口浓厚的乡音说道: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今年没啥人炒,很多人都没回来。”
在与老余的闲聊中我才反应过来已经许久没有在街上闻到那股浓浓的芝麻香了。恍惚间回想起了那个因为做不了糖而唉声叹气的小孩子,心里有些遗憾只是不会像以前一样把难过表现出来了。
老余是这条街上有名的糖艺师,凡是和镇上的人谈起糖点必要感叹一句“老余的手艺啊,真绝。”
镇上过年用的糖也都出自老余之手,对镇上的人来说茶桌上的糖是走亲访友时主人家最得意的吃食。乌黑发亮的芝麻糖方方正正的摆在瓷盘里,处处彰显着这家人今年的丰收之喜。
在小的时候去找老余做糖是过年最重要的事。
一大早外婆便领着我和弟弟拎着芝麻和花生去老余家。
老余看着我们手里的芝麻摇摇头:“今年做糖的已经排满,一直到腊月二十九号都有人要做。”
此话一出我和弟弟便一阵失落,故意拉长了声调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
老余做糖向来之收手工费材料都得自己备齐了才能动工,用他的话来说“这糖好不好不光要看手艺还得看材料。”
也因为这规矩我和弟弟昨日特地挑选了一天的花生,以保证花生粒粒饱满做出的糖又香又甜。
老余听到我们的叹气声笑了起来“小孩子叹什么气,没办法就和别家一起做到时候分一分。”
听到能做糖了我和弟弟立刻喜上眉梢,连忙帮着外婆把东西往里搬。
刚进门就遇上了另一家人拎着东西上门了,老余和他说了几句那人听完点点头便乐呵呵的看着我们手里的花生说了句
“哟,今年花生不错。”
老余一开始做糖就不说话了拿着一把很大的铁铲专心的盯着锅里,将花生芝麻炒熟后便开始熬糖。
熬糖也是制糖中最关键的一步,等糖熬成发亮的琥珀色后就可以快速的把芝麻花生放进去翻炒。在芝麻进去的瞬间香气便弥漫了整个屋子,去了皮的花生快速的裹上了晶莹剔透的糖浆个个白白胖胖的和芝麻紧挨在一起看的人垂涎欲滴。
老余握着铁铲的手因为常年炒糖变成了焦褐色,手用力的在锅里翻炒搅拌。温润的糖在翻炒下渐渐成型,这会大家都安静盯着锅里等待着糖的完成。
做糖是件大人小孩都高兴的事情,刚炒出来的糖还冒着热气,老余便利落的把他发进模具里等待糖的凝固。没有定型的糖黏而软隔着条街都能闻到浓郁的芝麻香气。
等糖稍冷老余便拿出泛着白光的
刀‘咔’的一下切开糖,给在场的人都分了一块。
“尝尝”从做糖开始老余便只说了着一句话,时常眯起是眼睛散发着一种特别的光彩,看得出来他对子自己的手艺尤为自信。
我和弟弟自然是管不了那么多拿起糖就快速的往嘴里送,刚出锅的糖还有些黏牙脆脆的花生和香软甜腻的糖在口中融合吃的人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等到过年糖已经完全凝固这时在吃又有了完全不太的风味。坚硬的糖稍稍用力咬开,初入嘴时便是芝麻的油香等在嚼一下那股糖味便在口中四散开来。这时配上一壶瑟瑟的热茶,过年的欢喜一下子品了出来。
老余似乎也想带了什么拿了包芝麻糖给我,说是今年自己家做的。然后摆摆手转身进了屋子。
回到家后我看见了糖盒里晶莹剔透的水果糖默默把糖放到了旁边。稍后一家人在欢笑中注意到了这包芝麻糖,熟悉的味道将大家都带回了那段带着东西去炒糖的时光。
“明年还是继续去做糖吧”外婆看着手里乌黑的芝麻糖笑着说道。
以前听镇上的人都说过年可以没有山珍海味但一定要有糖,这是在家孤独等待的老人,辛苦工作一年的青年,在外漂泊的学子共同的慰籍。
芝麻糖,伴着酥脆的响声,甜味瞬间溢满口中。白糖绵软而又温柔的含蓄,是芝麻淡雅而又久存的芳香,交融在口中令人赞叹。
在中久不散的芝麻味中我笑着迎来了新春的钟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