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开了就过年

过年需要仪式感。

年前一个月，我和母亲从花鸟市场抱回一袋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水仙球，我就知道新年的到来已进入倒计时。

我家的过年仪式有坚持，也有变化。回老家，放鞭炮，走亲戚，在疫情阴影下变得不确定了。穿新衣，团圆饭，收红包，一如既往地坚持了下来，只是变得没有那么期待了。只有备年货、大扫除、送祝福，年年如此，一丝不苟。

年货的采购中，母亲最看重的是年宵花，年宵花中始终未缺的是水仙，而且总是早早采购，精挑细选。从我记事以来，一进入冬月，母亲就会去鲜花市场挑选水仙球茎，用水栽培，恰好就在春节期间开出花来，满屋清香，非常应景。

今年春节前一个月，母亲又照例去花市买球茎，顺带叫上了我。母亲带着我在市场里转悠，花市已经热闹起来了，各种花卉让人目不暇接。蝴蝶兰花姿优雅，花色高雅，喜庆绚丽；君子兰叶子苍翠亮泽，花朵形似火炬，端庄大方；大花蕙兰叶长碧绿，豪放壮丽，幽香典雅；金桔盆栽造型可爱，叶色油绿，果实缀满……正当我在花团锦簇间乱花迷人眼之际，母亲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花架前停了下来。这里放着一篓篓的像大蒜一样的鳞茎球，还有一些出芽的球茎或被随意地扔在盆里，或是被对半剖切伤痕累累。母亲从篓中拣出几个较大的球茎，外形丰满，脚芽健壮粗短、均匀对称，外鳞茎皮呈浅黄褐色，薄如蒜皮。她把球茎放在手掌中上下掂量晃动几下，然后轻轻按压两下，最终留下了五六个最佳的。一看母亲熟练的手法，老板就知道我母亲是个有经验的，就给了个实惠价。

回到家，母亲从储物柜拿出两个浅底的青花瓷圆盆，这不是前几年就用过的吗？冲洗干净后，素色的托盘又光亮如新。她小心地把球茎取出，冲去鳞茎表皮的污泥，除去杂乱的茎皮，按序装入盆中，放上几颗圆润的白色雨花石固定根部，装上一些清水，滴加了一点点稀释的营养液，然后将两个瓷盆放到了阳台通风采光之处。然后呢？然后照顾球茎的光荣任务就交到了我手上。在母亲的指导下，每隔两三天，我会给花盆换水，保持水质干净。白天有太阳的时候，放它们在阳光下沐浴。夜间温度降低的时候，将它们搬入室内，以免冻伤。在我的精心照料下，那些球茎竟然胀大起来，把花盆撑得结结实实，郁郁葱葱的枝叶悠然生长起来，碧绿的叶丛间开始生出青翠的花茎。

水仙花似有灵性，也许在大年初一的清晨吧，小小的白花翘然开放在花茎的顶端，雪白晶莹的花瓣拼成六棱的玉盘，花心托起一盏盏金色的酒杯，宛如凌波仙子亭亭玉立于清水白石之上，散发出一阵阵优雅的清香。今年的春节雨雪频频，当家人们被湿冷的天气困在家中而惆怅彷徨的时候，水仙那沁人心扉的芬芳将我们带入了对春的向往和憧憬，似乎忘记了一切烦恼！生长在寒冬，花开在寒春，在水仙的清香中，我们度过年关迎来新年！随着春节尾声的到来，她渐渐枯萎，悄悄离去，而我们已在相聚与圆满中迎来温暖和美好！

仪式可以是喜庆热闹的，也可以是宁静充盈的，因为它们都能赋予我们对来年的期望和前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