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过留声
湖映常靠着的确是大雁,春去秋来,它们来了又走。鸢尾花是粉白杂糅的,稚嫩中不稍些俏皮。每年春日,他都会来此赏雁,在雁群旁静默,这一候就是30年。
从小,他便不被看好,虽说四肢健全,智力正常,但皮骨清晰可见,实在瘦弱眇小,而家里人个个健硕得像骆驼。爸爸是木匠,心灵手也巧,是村里的名人,大事小事有少不了他决策。满脸胡茬,嘴里常爱叼个烟斗,说起话来也副老者模样。的确,他也够老。家里共3个孩子,大的已经辍学下地干农话,老二继承了父亲的手艺当了一名学徒,唯独老三,也就是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陈言,与众不同,整天在堂屋捣弄笔墨,梦想是长大当个作家,这个天方夜谭的梦自然受受到家里人的一致反对,根本不相信陈言能闯出什么名堂,守旧地认为,种地干活才是生命真缔。于是,一向内敛的陈言,越来越不爱说话,甚至忘却了怎样交流。而唯独纸上的墨色蛟龙依旧清晰可见。
这小村子拢共也就几十户人家,齐剧刷的都是干农工活的,他们没志向走出这山村,自然也不许孩子们走出去。
村子边有一片湖,不算大,但水很清,时常有鱼在水中欢游,每至春日,一批大雁就会在村里筑巢,时间久了,这儿也成了它们的家。
枯躁的乡村生中出了个陈言这个爱找乐子的家伙,他每日都要携笔纸去摹描大雁。他写雁,别人砌瓦,他写雁,别人筑墙。村子里的所有人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都反对他这种荒谬离奇又古怪的想法,可他仍然我行我素,逢人就说:“大雁很美,你快看。”结果的是出乎意料的一致,天家都置若罔闻。
那他十岁,一真在写雁。
在他十八岁那年,破天荒考入了城里一个还不错的太学,但家里人并没有为此而感到高兴,甚至不认为上了大学有什么用。他又一次背对着村子,一个人走向城市和远方。一路上,那群大雁如影随形,哼唱出轻快的曲调。他用笔,画下了它们欢快的歌。
二十四岁,他学成回乡,村口热闹非凡,敲锣打鼓的比比皆是,他们在乎的自然不是陈言,而是他在城里获得的钱。不出所料,一下午,陈言身上的钱已经被洗劫一空了,但他并不在意,回到家的第一时间跑向湖边,等大雁然而,在求学路上,并不顺利,他的的文章没有一个人喜欢,没有一个出版社愿意出版。只因为他是个乡下人,他只好自己出版。委托自己要老友将书署为匿名,他说只要书能被大家看到就好。终于,在他21岁那年一本《我的雁》的佚名小说成功出版,刚上架就遭到疯抢,这个没知名度的匿名作家也受到吹捧,被赋予了“最具潜力的青年作家”的名号,显然陈言对这一切很欣慰,即使没有人知道是自己写的,但看到自己的书如此畅销,也从心底里开心。
此后的每一年,陈言依旧像往一般写雁。只是再也没有出过书。直到1999年的春天,这年,陈言已40岁,满鬓白发,改不了的还是写雁的习惯,只这次他想离它们近点再近点,顺着梦的萦带潜了了湖底,在耳边低鸣的,还是雁的歌。
后来,他的好友将他的手稿全都发到了网上,再次掀起了一股热潮,人们也终于明白,这个最具潜力的青年作家原来曾是个乡下人。每一篇手稿都写的密密麻麻,只是有一张格外显眼,上面清楚的标注着日期:1999年3月10日,它不像别的笔墨嘈杂,只写着一行小字:它们准时地来了,可我却走了,雁过留声,不信你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