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旧曾谙

时间:2022-05-01 12:13:38 | 作者:用户投稿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题记

过眼年华,动人幽意,相逢几番春换。物换星移,岁月荏苒,转眼又到新年。“年”是时间的魔法,亦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时间留在万事万物之上的踪迹。旧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年日历的最后一页绘有说不完的年的味道,倒贴的大红福字映出新年数不尽的生机,暖橘色的灯光烘热了一屋烟火喧嚣,在大年三十的夜晚开出了妍妍的花。

除夕,今夜无眠。

电视上,零点的钟声应时响起,卸去了旧岁一载的疲累,抖落了一年一度的希望。屏幕前,家家户户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千千万万个中国人通过电波相连。“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莫过于此。韶光作诗,岁月填词,春晚是共同的坚守,是别样的团圆,在哪里透露出我所怀念的热闹的气氛,最抚人心。

于是,就随着音舞诗画《忆江南》,踏入《富春山居图》的画中世界,赴一趟徜徉于山间水湄的心灵旅途。

一方水土养一方歌,一方山川含一方情。一柄素色油纸伞,一开一合之际便纳了世间万色。瀹一壶清香飘茗,捧一册历史画卷,灵思便随之辗转漂游,跨越古今,发现千年一叹的回眸。

丹青泼墨晕染出山水,富春江畔的一草一木次第迭现,逶迤而来。画随音乐走,人在画中游。

一位行者悠悠踱过小桥,口中吟道:“天下有水亦有山,富春山水非人寰。长川不是春来绿,千峰倒影落其间。”语罢泯然一笑,携一身风尘继续前行。如烟世海中众人都往人潮中去,而他独向山中走。正是“万头攒动火树银花之处不必找我”,行者走过了许多路,也不过是长途跋涉的返璞归真。

“行山行采薇,闲翦蕙为衣。”樵夫担着薪柴打我眼前走过,一身麻衣布履,眉目间的自在却比山更青翠,比水更澄澈。

移步换景,粗布蓑衣的渔父撑着一棹春风,于万顷碧波之上荡漾着轻舟,连绵起伏的山峦、烟波浩渺的江水都能听见他们在哼的歌:“一竿风月,一蓑烟雨,家在钓台西住。卖鱼生怕近城门,况肯到红尘深处?潮生理棹,潮平系缆,潮落浩歌归去。时人错把比严光,我自是无名渔父。”姜太公钓于渭水,钓的是王侯;庄子钓于濮水,钓的是真我。富春江上的渔父,钓的又是什么?是浮沉的游鱼,还是山水的语言?

隔江岸,一间草舍,收尽天光。中有一位读书人朗声诵读:“一叶舟轻,双桨鸿惊。水天清影湛波平。鱼翻藻鉴,鹭点烟汀。过沙溪急,霜溪冷,月溪明。重重似画,曲曲如屏。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清人言“文章是案头之山水,山水是地上之文章”,在这山光照槛、水色映庐的环境中,坐对韦编,钟灵毓秀孕育出千古才情。

于木桥上,又见一位行者,双眸盛满逸兴,倚杖且走且赏。“振衣独立富春山,鱼鸟亦知心事闲。清风高出云台表,遗迹长留山水间。”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时间自流,往事成书。光阴无涯,行者无疆。亘古以来不知曾有过多少山水旅人,我追随着他们的脚印跫音,登临山川,吟赏烟霞,在浩荡的山风拂面之际,领略到纯真生命之美。

担任过杭州刺史的白居易曾落墨:“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又道:“所嗟水路无三百,官系何因得再游。”江南的山水是他的诗笺,写满了他的诗篇,那是恢宏的自然与不朽的篇章必然而幸运的相遇。

木心说:“岁月不饶人,我亦未曾饶过岁月。”千年百岁一晃而过,现代科技改变了杭州,但这里依然有糅入了文化记忆的名山大川,依然是万家灯火,十里绮罗。若是与高楼大厦相处太久,不妨去赴一场与河流山川的约会。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那时风动,此时心动。

看完春晚,能不忆江南?

江南的春节不同于北方“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的琉璃世界。江南少雪,但自有一川烟草,无边丝雨,那是和雪不一样的诗情与画意。

所有晴雨都同舟,所有言茶不言酒,所有故土与漂游,故事里的春与秋,是江南,也是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