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杭州,我的年
这是一个意义非凡的春节,一切将从这淡淡的年味里说起。也许在很早以前,春节的年味已经消失在我们记忆中,他没有那么隆重,没有那么喜气洋洋,而是一种符号,好像日子到了,我们就应该过节了。
杭州作为一个大城市,也作为我的家乡,每年的春节,却有着格外冷清的一面。他没有烟花爆竹声响,也没有车水马龙的感觉,常日里繁忙的街道也似乎因为节日而静了下来。因为来这里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的讨生活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他们从四周而来,又回到四方里去,回到属于他们的港湾里,享受属于他们的年。而留在大城市里的人,属于城市里的人,却守着这份寂寞,等着他们的年。
但这个年不同,疫情挽留了异乡人回乡的脚步,也留住了杭州的万家灯火。虽有灯火里的春节,但这年味还是淡淡的,不如乡村炮竹连天一样热闹,也不如亲戚朋友同桌一那般喜庆。大家庭分成了无数个小家庭,分散在杭州里。我们靠的是网络上那点微弱的联系,聊聊天,发发红包,或是打个视频电话解解闷。
回想过去,家里有小孩儿,有长辈,就是最热闹,最有意义的年。长辈们总是会教小孩子春节的习俗。我的奶奶就非常喜欢折纸元宝,折一两个放床头,再折几个放书架上,这样来年定是财源滚滚。有时餐桌上总会摊几张春饼皮子,或是和好的面团,我们几个小的,小时候有爸爸妈妈带着做春卷做饺子,现在长大了,都自己做了,虽然做出来的饺子春卷易破皮,造型也都是各式各样,炸出来的也不怎么好吃,但总归是一份心意。我爷爷就非常喜欢我们做着各式各样的小吃,不管是炸焦了,还是盐放多了,他都不会批评,反而会渣渣嘴,把碗里的都吃了。
外婆那边,他们则喜欢做汤圆。一般都是糯米小汤圆,里面会包花生,芝麻馅,红豆,甚至山核桃。说起来是谁吃到,来年就是幸运的一年,但是仔细一数有半数都是有馅儿的。
但今年太遗憾了,聚在一起的只有我,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一家四口人。总是想着过去餐桌上一大家子的景象,手里包着饺子,春卷,揉着小面团,晚上一到点儿电视,一打开熟悉的春节序曲,熟悉的春晚,熟悉的中国红,还有时不时从妈妈嘴里蹦出来的熟悉的杭州话。好像今年的年跟往年也一样,淡淡的没什么年味,只是纯粹过年罢了,但今年又有那么些不同。已经三年没有团聚了,没有亲戚的客套话,也没有爷爷奶奶的嘘寒问暖。可能一句今年又长高了,都能勾起我无限回忆。
我想听外婆再叫我一声小牙儿,我想再和姑姑一起去逛庙会,甚至我还想收到他们的纸质红包。一切是这么远,一切又是这么近,我们都在杭州城里,但我们又都见不到面。我开始想念我曾经觉得无聊的客套,我也开始思念曾经不想见到的亲戚。
今天下雪了,而年已过半。我从家中走出,去看那熟悉的西湖,和陌生的雪景。杭州多少年没有下过这么一场畅快淋漓的大雪了,我和她们又有多少年没有畅快淋漓的聊过一场了。突然想到张岱的湖心亭看雪,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现在眼前就是如此,只不过我这里天还亮着,而他那边天已晚。就像我现在在历史的前端,铺开新的时代画卷,而他已经在历史之中,给那片地方留下他的足迹。
突然间,我感觉到我之于杭州,杭州之于我,突然间,历史与现代交汇在一起,突然间,从未有过的思念掠过过年的喜悦,突然间,人与地域,过去与未来,悲伤与喜悦,它们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不一样的年。淡淡的少了点年味,浓浓的多了一缕思念。过年的符号又是杭州的符号,也许他们一如既往,但是他们又在时间中变化。而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在我心上烙下了印子。
年,杭州,我,在时间中,在空间中,在思绪中,相互交织,相互交错,连起历史与未来,连起思念与过往。这便是我的杭州,我的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