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我

时间:2022-05-16 10:06:12 | 作者:用户投稿

寒假很安静,夜游的是湖里颤颤的倒影,街上夜归的车灯,对面楼下乱吠的狗,还有阳台上的我。

春节就像一场期末考试,每到这时候,都会不经意间想到过去一年自己的得与失,平时想不到的不愿想的都要出来找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你,突然之间就会意识到曾经习以为常的陌生的东西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曾经无比想要的一切一转眼就不再珍贵了。

雪是最代表时光的,一切绽放过鲜艳过的都逃不过茫茫的雪的世界,一切的冤怨愿缘都被概括进天地之间白纸一张,所以雪先来了。我透过书房的窗户看到了纷纷暮雪,那个时候,回忆就找上门来了。去年这个时候,我和她还没有翻了脸,快乐还压在校园里覆着新雪的枝丫上,走到高高的银白的世界里去触摸雨的精魂,直到后来,后来和风变成疾风,雪也变成暴雪,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各自往各自的风雪深处走去。我想到那些毕业照上的同学们,不也是各自分头往不同的雪里面去了吗?仓皇回头之间,我只想到一句话——雪上空留马行处。

雪下着下着,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没几天安稳坐在家里的时间了吧。异地的求学总是伴随着舟车劳顿,像古人远赴功名,不同的是我并没有时间浊酒一杯,也还没有春风得意,有时短暂安静,只有一问,何日归家洗客袍?似乎家乡就是用来抛弃的,而我只是在这场名为离乡的战争里面挣扎的一个普通人罢了。

春节本就是见见熟人,回回家。但我想到,熟人已经一个接一个告别了,而家,似乎也已经不是那个家。亲戚大都叫不出,他们的话题也与我逐渐地偏离了,看着热闹的屋子,也不知道是空虚还是矫情。楼下健身的大爷大妈好像不知不觉没了踪影,我敲敲曾经邻居的门,却发现要么是人去楼空,要不就是一个陌生人挂着笑脸来开门了。楼下那架弹着《卡农》的钢琴呢?哦,我自己也搬家了。

无数个熟悉的梦断在无数个漆黑的惊醒的夜里,我坐在新家温暖的书房,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我想我凭什么把这里当做家呢,看着楼下玩鞭炮的小孩子,鞭炮又凭什么被当作春节呢?我想来想去,苏东坡告诉我,吾心安处是吾乡,而循着传统和关怀看一看自己,见一见过去,大概就是春节,或者说是许多传统节日的意义了吧。

流年像落雪那样快,像鞭炮那样急躁,像勾在心头那一弯月让人挂念,像打碎的玻璃时钟令人不愿靠近却日夜行走不停。一切走向并且被我埋葬在时间里,只有春节的时候被我拿出来回味,但我依然依恋着家,依然在新年虔诚许下心愿,因为我终于知道了,虽然那些都在飞速的变化,但只有我还是我,我只是长大,但我还是我。

这或许才是这场“期末考试”给我最大的财富,在纷繁变幻无常的世界,渺小微茫的我们相信着自己没有迷失,那些消失的离去的告诉我们珍惜的重要,我们为这些叹息却从不回头。在这个回家的节日过后,我们从未往家的方向看一眼,但是时时把握着家的灵魂。

此时此刻我是夜游的人,站在飞雪的窗前,过去的一切在这个神圣的节日向我走来。我挥一挥手,怀旧的意义不在留在过去,而是伴着过去的歌声踏向未来,毕竟,今天就是献给走向明天的人们最好的歌曲。

想着想着,不知什么地方,钢琴声随着《卡农》的旋律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