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韵
春华不待人。年岁一至,便是点亮了千家期盼,万家灯火。听爆竹声声,观鱼龙灯昼,远方的烟花将夜空映照如白昼。坐待时间的脚步越来越近,向你诉说家乡里新春的韵律。
我的老家在中原之地河南,那里的人们虔诚地保留着祖上留下的传统。腊月二十三四,咕噜作响的行李箱就逐渐汇聚到一个地方。人像大雁一样迁徙,捎带着对家的期望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守着日历盼望过年的长辈,终于如释重负地、满怀喜悦地接上风尘仆仆的儿女,迈向归家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的道路。离过年越来越近,刚刚回到故乡的游子们也陆陆续续地前往先祖祠,祭拜先祖,报告这一年的情况。冷冷清清的先祖祠终于热闹了起来。回到家,人们叮叮当当地忙碌起来,准备饭菜,水果,大红的灯笼……而春联是必不可少的要素。在我们的故乡,贴春联可是有讲究。
春联要自正门贴到偏门,这点自然不消说;但贴春联的时间必定会选择在大年三十。旧时人家生活穷苦,一年以来不少人都欠着彼此的几笔财钱。但据说只要在大年三十贴上喜气洋洋的春联,债主就不会上门讨债。因为挂上了春联,就意味着这家要忙于准备新年了,债主也不好意思来打搅这宁静祥和的氛围。这大概也是一种善意的妥协吧。新年前夕,村庄已是一片红色的海洋。家家户户的炊烟和笑声悠悠扬扬地飘出烟囱,大人们挤在堂屋里烤火,火盆里埋着几个孩子们爱吃的红薯,每人面前的地上都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人们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比划着来年的期望。能干的妇女们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筹备着年夜饭,新杀的鸡服服帖帖地摆在案板上,塘底的鱼还在水缸里一蹦一跳。
白色的蒸汽漂浮在厨房上空,桌子上热腾腾的佳肴被贴心地用碗扣好。家里的老人们在灶台前摆好小凳,向灶神磕头祈福,祈愿新的一年家中烟火气长存。孩子们是最开心的,他们成群结队地钻到乡邻四方的院子里,叽叽喳喳地讨要红包。如果再下点小雪,那更是再好不过了。打雪仗,堆雪人,雪花在他们的手中变成了五彩缤纷的幻想。待等了大人聊乏了、孩子玩累了,年夜饭也就在春晚欢快的音乐声里开始了。一家人围坐在桌边,一起看着热热闹闹的春晚,又聊起了过去一年里的足迹。直至新春的钟声敲响,绚烂的烟花在村子上空绽放,人们用质朴的欢呼与鼓掌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大年初一,人们穿戴整齐,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去挨家挨户地拜年。送走了手中的水果礼盒,换来的是亲戚们衷心的感谢与祝福。更有好客的,早在家里做好了中饭,硬要拉上来拜年的亲戚同饮两杯。一趟年拜下来,每个人都肚子溜圆,心里满是幸福。初二,初三,初四,初五…。在老家里的日子过得跟长了翅膀一样快。就要到分别的时候了,原先守着家的老人们装好一个个包裹,送到孩子们手中。他们永远相信家里的才是最好的,觉得大城市里的空气和食物太污浊。家中的腊味是必不可少的。过去的人们,知道回程的路途太遥远,新鲜的蔬菜很容易在路上碰坏,让孩子们只能带回一肚惋惜。于是总是早早地杀鸡宰鸭,买来肉菜盐酱,在自家里做起风干的美味。排排的腊肉挂在竹竿上,微风把熟悉的味道送得很远很远,牵挂着每个游子的心。
据说每家每户制作的腊味,其风味都会有细微的差别。这想必就是每个人心中不同的家乡味道了。现在虽然是看不到一排排腊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壮观景象,但晚饭桌上的数片腊肠和晶莹剔透如水晶雕成的腊肉,那种幸福的感动便会随着味蕾的记忆一起涌现在脑海之中。总是要告别的。人们等年的气氛一过,装好回家的行囊,又踏上了归家的旅途。但家早已不是单薄的印象,而是每个人心目之中幸福的代名词,永远的抚慰。前行的路上,总有家在等待着你,在支持着你的拼搏。
记忆深处,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新春的烟花之下,我这样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