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小路
我家门前有一条小路,一条载着我童年的小路。
我的老家很偏远,小小的四合院,年迈的电视机,以及两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毕竟每年春节才回去。年幼的我游荡在小路上,脸上还挂着青稚,刚下过雨,空气的新鲜令人欢喜。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我的脑中正天马行空,时不时快速突进,时不时缓缓行走,对裤腿和鞋子上的泥恍若未闻。这条充满泥泞的小路参差不齐、脏乱无比,走一步便发出令人厌恶的声音,但我毫不在意。
正无聊之际,一个与我同龄的孩子突然跑来“玩泥巴白?”他用接地气儿的土话问道。“那多脏,我才不玩。”我眉头一蹙,整张脸凑在一块儿,摆出嫌弃的表情回答。那人叹了口气,但随后又不以为然地自顾自玩去了。好奇心驱使我跟过去,只见他手指灵巧,十分熟练地捏好一个泥人,见我过来,眉毛一挑,嘴角微掀,摆出得意的神色对我道:“看,小泥人儿,多俏巴(漂亮)。”我瞳孔放大,小嘴张开,眼中直冒星星,显然已经被这个新奇玩意儿所吸引。但我脾性倔,不愿“示弱”,边表示不屑,边跑到一边抓起几坨泥巴,开始揉搓起来。那人闻声而来,带着些许轻佻地说:“你不是不玩吗?而且也不是这么捏的。”我脸一别,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便笑嘻嘻地开始教我怎么捏泥人。春节的热闹并没有影响天气的寒冷,空荡的小路上,只有两个脏脏的孩子,刺骨的寒风噬咬着他们的身体,冰凉的雨点也使他们顿生寒意,不过,对孩子来说,什么能比玩儿更重要呢?
良久,我回到小院,奶奶见我脏成这副样子,一下子把我抱起来,眉头紧锁,咬牙切齿道:“诶呦,糊成什么样子了!小赖孩儿。”我不说话,只在她怀中匿笑。
“到——家——喽!”正沉浸在睡梦的回忆中的我被爸爸的大吼吵醒,揉着朦胧睡眼,看着前方因疫情久违了的小院,我下了车。开始,踏上洁白无尘的水泥地时,我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打开四合院的大门,以往杂草丛生、烂泥遍布的土地消失不见,以往很难开启且声音刺耳的木门,也已销声匿迹。那充满泥泞、参差不齐的小路也整改了,还装上了路灯,打扫的干干净净。
我继续游荡着,各家的院子都换了个新,水管、电线全部装上。寒风呼啸着路过,我伫立在原地,四面八方陆陆续续的烟花为天空渲上颜色,科技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回顾上一年,抗击新冠、发射卫星……一种种精神在传递,一个个伟人在出现。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向我,“走,玩去。”“今天可没有泥巴了。”“哈哈哈……”我们大笑着在小路上漫步,雨点为我们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