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
跨年那天晚上,我与好友吃过2020年最后一顿饭后,匆匆相拥便分开了。我独自站在公交车站旁,天色已晚,公交车早就停了。兴许是因为跨年,街上空无一人,许多店铺都已经关灯打烊,只有一盏散发着十分微弱的光的路灯将我孤单又焦急的身影不断拉长,拉长……终于等来一辆空的出租车,我跳进车中,报了目的地,便闭目养神。两分钟后,车突然停了,按理来说,从公交站到我家起码也要十分钟……我一惊,“唰”地睁眼,疑惑地望向司机师傅。他缓缓转过头,路边火锅店的灯牌透过车窗将一层红光照在他的脸上。我看清了那张脸,那张皮肤松弛、眼球突出的眼角,还似有刀疤的脸。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道诡异的弧度,沙哑着嗓子,道:“丫头……”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迅速抓紧手机,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一些电影:《生化危机》或《素媛》的片段。大晚上的,街上空荡荡,只有我和这位古怪的大叔……若我身上有毛,这会儿一定全都竖了起来。隔着衣服我都能感到小腿肚在发抖。就在我的恐惧要达到顶峰时,他突然接着道:“我再拉个人。”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清了车窗外还站着两个漂亮姐姐。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原来只是要拉人啊!一边努力按住依然颤抖的声音说“好的”,一边暗笑自己的多疑。
不久,到我家了,我双手在衣兜里一摸,掏出三元钱,又在裤兜和包里翻找——什么都没有。我暗叫一声“糟糕”,有些窘迫地把钱放回兜里,尴尬地朝司机大叔笑了笑。拉过挂在椅背上的二维码,想扫码付款,不料手机没电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司机大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叔仿佛是看出了我的窘境,道:“算了,有多少现金就给多少吧。”“可是……我只有三块……”“没事,回家吧。”他接过我手中的钱,又道:“你们小区大晚上的连个路灯都不开?”说罢,微微调整了一下车的位置,打开了远光灯,照在我回家的路上。
我下车,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踩着明亮的灯光往家走去。光的温度自脚底传上身又深入心肺,温暖至极。
这是光的温度。
这是夜车的温度。
这是人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