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用处
在城市化进程愈演愈烈的今天,越来越多的人都在向都市迈进。生活在“罐里”的人们都是极舒适的,却又是极孤单的。是极向往绿色和阳光的,又是既不愿踏出房门的。于是,有一个十分恰到好处的地方,在那儿,你不用换上华丽却僵硬地衣裳,也可以与温暖的太阳来一个温暖的拥抱,也许仔细点儿,听得再仔细点儿。你就会听到生命在一个个绿色的躯体中流动的声音。这是我喜欢的地方,但不会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我最喜欢外面的公园,东边的小山,坝上的水库,因为那里没有楼房的遮挡,也没有枯燥无味的花盆,只有一棵棵,一株株,一朵朵真正的,最纯净的绿色。
我认识两个堪比御用的园丁——我的姥姥和我的爷爷。如果将它们是伺弄动物花草的技术喻成两位诗人,我认为再合适不过的就是李清照和苏东坡了。如同他们的诗一般,他们两位老人的风格也与之贴切。我的姥姥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阳台,但她极少用来挂衣服,因为姥爷的海带“占领”了那里。她拗不过他,只好将气化为善和爱,狠狠的洒在她那花草中。她是一位极注重细节的人,她容不得一片黄色的叶子和凋零的花朵。她爱她的花,也爱她的阳台,同时还有一点儿“爱显摆”。她在闷热的夏天十分热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衷于将花摆在阳台外的架子上,以便来往的路人仔细观赏。她倒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因为楼层较低,我曾不少次看到有几位妈妈抱着自家的孩子,指着这边的阳台对孩子说些什么。我想大概是些夸赞花,问问那是什么颜色的花之类的话,但我只可惜他们看不到屋里的那一大盆鱼缸里的两条红灿灿,留着两条红色大尾巴的金鱼。以至于我想拽他们来上边看看,再看看旁边的那台“蝴蝶牌”缝纫机,从他们惊奇的目光中好好显摆显摆,快活快活。我愿意称这个在夕阳下极美的地方叫做“罐儿里的乌托邦”。
而我的爷爷,那个住在小院儿里的,喜欢住在小院里的老人,如果是再年轻点儿,再会作点词,再留些胡子。我想去夜访张怀民的就是另外一个大文豪了。他年轻时是一个标准的军人,他中年时是一个标准的工人,他老年时是一个标准的老人。他同其他的老人一样,喜欢养猫养狗,但他所拥有的却是一群鸽子,他也侍弄花草,但他更愿意在院儿里种些黄瓜和西红柿,而他最重视的是前院儿的一棵山楂树和后院儿的一棵核桃树。我最愿意在天还蒙蒙亮的早晨,爬上房顶看看山楂树后升起一个又大又红的太阳。我每回看着它,都像从山楂树上长出一个大大的山楂,红彤彤的,暖洋洋的。我极热爱着早晨的村庄,因为那太阳如同一根火柴上的火苗,为每家每户上的烟囱点上了烟,烟轻飘飘的,整个院儿里舒舒坦坦的。再过不久,在阁楼里住着的鸽子们就该从它们的“罐儿”里飞出来活动活动,吃点东西了。那西红柿上未干的露珠,映着爷爷撒苞米壳子和玉米梗子的身影。他也喜欢在阳台上撒这些东西,只是他的鸽子们不喜欢,他也舍不得这些鸽子。我的姥姥也同样舍不得他的花遭受暴雨,尤其是夏季里的暴雨,就像舍不得离开“罐儿”里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