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
“孙啊,爷爷家今年装网了,早点回来过年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爷爷慢悠悠又带着几分骄傲的话语,这头,我已潸然泪下。
以前,总认为爷爷家这不好那不好,又老又旧,连网都没有通,那比得上城里。爷爷却很倔,不管我们一家怎么劝,都不肯搬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去城里和我们一起住,连说给这老屋重新装修一番,也以费钱拒绝,于是在我眼里,爷爷就是个老古董,守旧甚至有点迂腐。
回老家过年,却是不可少的。去年前年因疫情,留在城里过年,没能回去,眼见年关将至,又有点盼望着归乡。虽生长在高楼林立的城里,那老去的村庄,依然是我永远的故土。
从城市到乡村,是从公路驶入小路,从柏油路驶入砾石路乃至泥路的过程。漫长的车程,从初晓到黄昏,离乡渐近,又生出莫名的担忧:故乡可依旧为故,可依旧是我心中的那个故土?
到了村前的集市,却眼见一片冷清。往年热闹的集市已不见踪影,无人打扫的街道,枯黄的落叶代替了烟火的余红,喧嚣的人声只在回忆中,路过的农人依旧显出劳作者的倦意与沉默。往昔的年味仿佛迁离了它最后的栖所,故乡的年,不在了么?
经过村口简陋的防疫检查站,与年过古稀、独居在家的村口老人道过新年祝语,缓缓从老年人唠嗑闲谈的茶画会旁经过,他们的脸熟悉而又让我感到一点陌生,岁月将他们打磨地越来越沧桑,眼角额头的皱纹比前些年更深了。见到我们驶来,他们总会探着头眯着眼,看看是否他们魂牵梦绕的那几张脸。他们也都盼望着团圆啊,却不知他们的儿女何时可以回来。
已是除夕。
灯火可亲,家人闲坐,迎万象初新。随着新年钟声敲响,随着烟火划过天迹,新的一年,已然到来。
在新年伊始,与全家同游,方可见:原来集市早已换了位置,依然是如我记忆中的那样喧闹,又比以前集市的规模更大。沿街有些店铺还开着门,买的是人间烟火气。烟花爆竹,春联福字,样样齐全。路上的行人,多是全家出门,或访亲戚,或访友,又或是来买些百货,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样子,每个人眼中都带着笑。劳碌了一年,建设了一年,是应休息会儿了。
买些年货回来,仔细看看这村庄,实在是变了很多。高大宽敞的楼房逐渐带替了砖头垒成的小屋,泥路也渐渐少了。爷爷终于答应把这房子翻修了,还高兴地说:“这次修房子,村里还给补贴呢。”
大道沿伸到偏僻的村庄,改革开放的成果,来到了千家万户回家的路上,发现常常可见路边有建成的脚手架,应下次回来时,这边是高楼,那边是小区。农村正在一步步发展,共同富裕,永远不是一句口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