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回响

冬日的暖阳渐落，光线斜斜地射入屋内，琴弦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舒服地把自己伸长，懒懒地躺在琴上。教室里回响着琴声，拂着琴下的流苏，那是肉眼看不到的触动，深沉中又带着些许缥缈——是历史的声音。

这位老先生也是个老艺术家了，第一次蹭课的时候他惊奇地问我：“你是那个戏友吧？是那个戏迷对不？”虽然我不知道他老人家说的是哪个戏友，但总之不是我。我解释清楚后，提出了问题，老先生性格挺活泼，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但我听出来了，无非两个字，自然。今天，我有幸蹭着听了一首——《关山月》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只见老先生那双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很粗糙的手在七根弦上灵活地移动，轻快地飞舞，好像只是漫不经心地轻轻一触，却让音色转了一个又一个弯。琴弦大幅度地振动着，似乎已经打到琴面，那桌子好像不太结实，晃动使杯子里的水漾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沉浮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那是穿越三千年岁月的声音。

古琴的起源有很多种说法，最早的是伏羲，传承过程中有世人熟知的俞伯牙和锺子期。伯牙手里的琴从巍巍高山弹到汤汤流水，那显现的似乎已经不是手法技艺上的精湛，而是境界上的通透。古琴的开孔很特殊，在琴的背面，所以那声音活泼又不失深沉，就好像尘土在空中缓缓落下，又被底面弹起来，飘上去，静止。曾经看过一个电视剧，主角凭一人一琴，抵挡千军万马，颇有“一支穿云箭，千兵万马来相见”的气势。可能这有点夸张，但它对我来说确实有这样的魔力，一瞬间，沦陷。这历史的回响在我脑中挥之不去，仿佛香炉中朦胧的烟雾，笼罩着我，似梦似真。

最后一个弦音，被轻轻滑起，好像只是弹指一瞬，又好像早已沧海桑田。老先生双手刹住琴，说：“古人弹琴都是有词的，但现在的人都不唱了。”说着，他惋惜地摇摇头，起身，微微正色后说：“总之你记住了，弹琴最重要的是自然为上，人琴合一，人再跟天和……”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出了实验楼的门，思绪还沉浸在那首琴曲中，是啊，自然为上，就像伯牙一样，在海边席地而坐，在弹琴中感受日月星辰山川大泽，最终道法自然。这回响跨越千年，带给人们的，就是那份最初的宁静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