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宁静的一抹光

时间:2022-05-16 11:14:33 | 作者:用户投稿

那一天,母亲带着我们一家,乘着绿皮火车,闻着浓厚的铁锈味儿,来到了杭州。

城市很大,也很陌生。可是我偏不乘电梯,我不喜欢电梯里大家的眼光,他们的眼睛里永远透露着一丝劳累与陌生。有一次我被一个“四眼仔”碰倒了。他好像对我视而不见,用一种极为傲慢的态度丢下了五十块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钱,在我眼里,他似乎认为钱就是权利和一切。这远远不像故乡里大家有啥而有力的大手,我讨厌那五十块钱,我相信母亲也不会喜欢的,那张五十面值的钱币,就这样孤零零的躺在潮湿而陌生,阴暗的地板上。

陌生总会勾起回忆。我怀念故乡的青山绿水,驼红的夕阳照在青黛色的山上,我随着思想在山野的风中,奔跑着,憧憬着。纯洁的灵魂在田野里抽穗拔节每一天,我都盼望着那回家的日子。

然而计划总是被不经意的打破。再一次严峻的疫情阻挡了我们返乡的脚步。今天已是大年三十,我们家的餐桌上也只有小两盘青菜,参杂着些小肉沫,我永远不会抱怨母亲给我提供的环境差,因为我知道她也是第一次接触到高楼大厦,独自负责养育我,我只希望我不会给她带来太大的负担。

“有人吗?”门外穿出一阵夫妇的声音,我以为又是过来催交水电费的,意外的是,他们过来请教母亲如何包饺子,母亲把他们招呼进来。她一向乐于助人,让我给他们沏两杯茶,他们连问是从哪个工厂加工的,母亲却笑到:“我们是乡下人,我是务工人员,这都是乡下闲着采的,你们要可以拿去。”

母亲一边说,一边手把手教起这对夫妇。母亲的手不停的忙活着,还不忘告诉夫妇包饺子该如何不露馅。我看着母亲的笑容,神情已经飞到了山那边的故乡。母亲等待着放学回家的我锅里煎着金黄的饺子。我还没到家门口就以闻到饺子的香味,一切的疲惫似乎都随着这股香气所飘走。过了好一会儿,他们告辞了,还留给我们了一袋饺子。我感觉到我的心中似乎燃了一把火,火散发出的温暖与光入侵了整个身体,温风四射,吹尽笼罩着城市外的雾霭。

过了两天,久违的敲门声响起。母亲从厨房里出来,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抹了又抹,是上次过来请教母亲包饺子的那对夫妇,脖子上挂着最新款的耳机,羞涩的说:“听说你们是务工人员,这是我们这幢楼所有人的心意,我们捐钱给你们买了些口罩和吃的,小孩长身体,应该多吃点。”我母亲怔住了,她开始哽咽,她抱着我,我感受到她已经瘦到皮包骨头的脸搁在我的肩膀上,那位叔叔拍拍母亲的肩膀,轻轻放下东西,丢下一句:“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到楼下来找我,我可以帮忙找一份更好的工作。”我母亲一直盯着哪包来自邻居的爱,我的视线也被一次又一次模糊了。

夜色慢慢的暗了下去,我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楼上的老式磁带机还没有断片,把沉淀在时光里的所有思绪全部捧起,留下远方黯然的一道回应,睡意慢慢袭击我的大脑,我开始漫游故乡的雏菊田野。

就这样,太阳从地平线上生起照亮了城市的生活,照亮了远方的家乡,照进了我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