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忘了是谁说的这话。

对于秋叶，我向来缺少观察。据说香山红叶最是有名。但我几次到北京出差，都无缘得见。我的故乡在森林茂密的武夷山北麓。年少时虽常年在山里边打滚，眼里却没装进去多少秋叶的景象。秋叶之美，我是近时在朋友圈，看到黄一亮先生在北武夷大峡谷采风拍摄的一组照片，才有所觉悟。原来那些绿叶中间飞霞流金的霜叶，也可以美过夏花，动人心魄。

它们安静地纷披在枝桠，随风悠然而落，铺一地灿烂。有夕阳的光芒，古铜的质地。而在陋居之所，有这种质地的色泽，邻家大爷那张沟壑纵横的国字脸上可以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见到。他时常在我门前小松林边的菜地里挥锄忙活，脖颈上挂一条发灰的汗巾。更远些，湖坊左村李家李文全大叔酿造的陈年老酒也是这种色泽，也有这般质地。

大概好的东西，都是时间的产品。

万物皆有灵，有生老病死。秋天是一个纪念的季节，陈列大地上那些历经沧桑的物象。它们捧出自己的所有——果实、色彩与芬芳。也许，没有比给出自己更快乐的事了。可当它们给不出什么的时候，又该有多么悲怆。这悲怆被写在一片片叶子上。因为怕眼泪有毒，就采下晚霞给伤感着色，写了一叶又一叶，以快乐的表情与姿式，轻轻地交给大地母亲。

除此，于滋养了自己的母亲，它们已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