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4-11-09 09:52:53 | 作者:用户投稿

“岁阴穷暮纪,献节启新芳。”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要迎来万民庆祝的春节,这两年大家总说是被疫情偷走的两年,没有聚众畅聊的聚会,也没有拥挤期待的春运,“就地过年”似乎一台真空机,慢慢的抽走了过年的气氛。也有人说“年味”已经因为各种改变,越来越淡了,可变化一定意味着“年”的消失吗?

幼时记忆里的年,是在颠簸的路上坐三四个小时的车,回到记忆里斑驳的那座四四方方的老院子里,幼时的我总是不解,家里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坐这么久的车,走这么陡的路来这里,那时父母对我说,“因为这里才是家,回到家乡过得,才叫年。”

幼时的我对年的记忆就是粗糙的路面,长时的车程,城里看不见的闪烁的星,火炉里烧的通红的炭火,以及过年时才可以穿的新衣服。

再长大一点,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村里修了路,不再颠簸,家乡和年的记忆也逐渐具象,那时对年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回家乡过年时才有的活动——杀“年”猪和“秋”腊肉。

那几天家里除了我年纪小,被特许可以赖床,其余的亲戚都要早早起床。但是难得有这么有意思的活动,我总是一大早就起床,看着家里的亲戚拉开栅栏,把养了很久的猪牵出来,力气大的叔叔们则负责将厨房里的大锅灶扛出来,再搬出几个板凳,就要准备开始杀猪了。

先将猪牵到院子中间,将它的四条腿捆上,杀猪的叔叔将捆着四条腿的猪抬上凳子,膝盖用力压在猪身上,一只手搬住猪下巴,用力向后搬,另一只手握尖刀径直捅进去,然后将刀翻转一下再拔出来,血立即随刀喷流而出。这时血会流进预先准备好的大盆里,婶婶还会在盆中放些盐,以备之后做血豆腐吃。

将猪杀死后,会有人倒开水,大家就趁热把猪毛刮下来,随后倒挂在木架子上准备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开膛,每到这时我都会跑进奶奶房间里,她就会捂着我的耳朵,安慰我不要害怕。

杀完猪后,剩下的人便会将鲜肉粘上盐放进腌缸,腌制几天后取出来,然后搭好架子,用柴火烟熏火燎。曾经我自告奋勇想去看火,却总是掌握不好放柴火的时机,或者因为探头察看火势而被熏的连连咳嗽,熏成一个大花脸,每当这时周围的姑姑婶婶总是会被我逗笑,拿起桌上的布来帮我擦拭花猫脸,给我拍背顺气,还会给我倒上平时都不允许我喝的饮料,让我坐到旁边去。叔叔们也会偷偷割下没有熏好的肉,拿阳台上的铁签子串起来,放在火炉上面烤来给我吃,有的时候被婶婶抓到了,还会把我们两个一起骂一顿,可是拿柴火炙烤后喷香的肉却一直留在我的脑海中。

到了晚上,我也不愿早早睡去,而是央求父母给几根小烟花,和与我年纪相仿的孩子一起去放,烟花在黑夜中闪烁着光,印在每一个举着它的小孩的脸上。

烟尘,猪肉,烟光,这是那时我对“家乡”以及“年”的记忆。

再之后就是现在,因为疫情我们无法回到老家,城市里也不能燃放烟花,“年”不再是幼时颠簸的石子路,不再是儿时热闹的杀猪宴和绚丽火光,我也不会只有在过年期间才能穿上心心念念的新衣服,吃上丰盛的酒席,可“年”离开我了吗?我觉得并没有。

我依然和我的家人待在一起,和亲戚们也从线下见面转为了视频聊天,可是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忘记对方,我们还是想以前一样挂念着他们,并且第一时间与他们共度这个美好的节日,大家确实都在变化,形式在变化,见面方式在变化,问候祝福在变化,可是细细想来,一切却又没有变,我们依然在用各种方式,交流着祝福和思念,这本身不就是春节的意义吗?

年味从来没有淡,它本身就只是我们眷恋着的那股欢喜。只是我们以前只有过年才能拥有的欢喜,例如新衣服和丰盛餐食变得不再特殊,而成为了平时也能实现的事情,在大家眼中,新年好像变得和平日一样,愿望也不一定非要在过年才能实现。我们才觉得所谓的“年味”淡了,但这只是随着大家发展的必然结果,这意味着我们在越来越好。

“人间烟火处,年味渐浓时”,其实归根结底,“年味”就是我们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