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颜色

时间:2022-11-06 16:15:36 | 作者:用户投稿

南山南,北秋悲,北海有墓碑。

——题记

时光的微风从我的耳畔拂过,我低头凝视着堆积满地的红枫叶,出了神。

我的奶奶,一个平凡的农民,算不上贫穷,但也不富裕。一生都在劳动,后来实在干不动活了,再加上疾病缠身,才恋恋不舍地搬到城区住。

奶奶最大的特点就是唠叨、话唠。小的时候,奶奶送给我一条印着红枫叶的小裙子,我甚是喜爱,奈何山里蚊子实在多,于是每次回家奶奶都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红包”,和笑嘻嘻的我。有天奶奶和我说:“小宝哎,别穿小裙子啦,你看你的小肉腿,都被咬的全是红疙瘩喽。”我摇摇脑袋拒绝了。奶奶似乎很坚持,晚饭的时候、散步的时候一遍一遍地重复。我不耐烦了,冲奶奶叫嚷:“我说了我就要穿!”奶奶讪讪地沉默了。第二天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捣鼓出了一个钮扣状的小东西,别在了我的小裙子上,粉粉的,很精致。我看着奶奶,她的脸上布满皱纹,眉眼弯弯,笑着对我说:“小宝,别生奶奶气啦,这个是防蚊扣,你想穿小裙子奶奶不拦着你,别上这个就不会被可恶的蚊子咬啦。”

奶奶身体一直不太好,可偏偏爱劳动,根本闲不住。在我与奶奶仅有的共度的时光中,她一直是个勤快的人,过着“昼出耘田夜绩麻”的生活,总是天刚亮就起床。拿起扫帚扫扫屋子,抓起鸡毛掸子拍拍炕,又跑到灶炉边忙活半天,最后跑到东屋做早饭。大概是四五岁时吧,我曾亲眼看见过奶奶干农活时的样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子。那时她已经病了,小小的瘦弱的身躯,戴着一顶破破的草帽,弯腰弓背,拽着铁锹在黄土里翻来翻去,虽然看起来“骨瘦如柴”,可干活却麻利的很呢!再看看我,空有一身肉,不能帮奶奶分担些什么,只能追追蝴蝶,采采野花,拾拾飘落的红枫叶,盯着远处的河发呆,想着要走出大山,离开唠叨的奶奶。

后来我上了小学,离别时奶奶说等枫叶红了就来看我,我心说才不要呢。如我所愿,我的确很少再见到奶奶。再见到她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老太太两鬓花白,抬起干瘪的手把床边的一瓶牛奶递给我,用沙哑的声音说:“小宝,我听你叔叔说喝这个补身体,特意给你留的,我不在的日子里,你看你都瘦了。”我看着奶奶,那是年幼的我第一次认真“审视”奶奶对我毋庸置疑的爱。我刚喝了一口牛奶,就立刻吐了出来:“奶奶,您放了多久呀,都变质了。”奶奶轻声说:“奶奶不会看保质期,那天你叔给我送来,我就想着等你来看我的时候给你,没想到都一年多了你才来…”奶奶的声音渐渐低了。我怔住了,怀着愧疚的心给奶奶道歉。

后来的后来,在红枫叶飘落的季节,我得知了奶奶离世的噩耗。可我不明白生离死别是什么,只能学着姐姐们哀伤的样子。

如今我终于理解了奶奶,可再也没有人会为了让我不被蚊子咬跑遍整个小镇买防蚊扣,没有人笑着看我在田间奔跑,没有人给我留牛奶,没有人拖着病照顾我、为我熬鸡汤了……从那天起,我和奶奶天人永隔。思念无处诉,抬眼泪先流。真正的离别没有桃花潭水,没有长亭古道,只是在那个洒满阳光的秋日,有人和飘零的红枫叶一起永远留在了昨天。

亲爱的奶奶,爷爷现在不怎么喝酒抽烟啦,爸爸把他照顾得很好,您放心。天气转凉了,您总让我多穿点,现在我知道啦。您变成星星了吗,见到您的妈妈了吗,您一定会怪我没有多陪陪您吧,您有没有想我呀?河边繁杂的野花谢了,枫叶也红了,您说好要来看我的。

橘红色的枫叶落了满地。又是一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