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搡出来
警车鸣笛,灯光闪烁,顷刻间一条蜿蜒的长龙立刻向着四周分散开来,他们戴着口罩,背着麻袋,神情愤然又无奈的离开队伍。“妈妈妈妈,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好奇的站在窗口向屋外望去。
“哎,他们在排队做年糕。但疫情期间不能聚众,这年糕加工作坊不能开了,这不,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警察叔叔赶来劝导疏散人群了,眼看就要过年了,大家都不容易呀!“妈妈叹息道。
这时人群中挤出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背着麻袋带着她少有的阴郁失落表情,向家走来。奶奶一进家门就盯着袋里湿漉漉的糯米说到:“这可怎么办,没作坊加工年糕了,连绵的雨天,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大米发霉吗?过年怎么能没有年糕吃呀!”
爸爸灵机一动说:“妈,我老丈人家不是有大石臼吗,你放心,今年的年糕我们自己搡,小天,穿好衣服我们出发去外婆家。”
“搡年糕?怎么搡呀?是压吗?米搡一下会变糕吗?”我带着满心的疑惑与好奇。
我们一到,外婆家瞬间就热闹了起来。妈妈洗石臼,外婆去蒸米,爸爸和舅舅各拿一个石锤在不停的清洗、抖动、检查,外公准备了一盆热水,我也没闲着,对着奇怪的器械,一个劲地问东问西。十五分钟后,第一锅糯米蒸好了,外婆把一盆糯米放进大石臼里说道:“你们开始搡吧”。
只见爸爸和舅舅抬起手中的大石锤,你一下我一下轮流着不停锤米,嘴里还发出“嗨呦”“嗨呦”的声音。石锤头真的很沉,抬起落下间都能把握手的竹片杆压弯,而糯米也确实很韧,每一下的敲打都能让石锤反弹一定高度,我好像解了自己的第一个疑惑,为什么石锤杆子不用坚硬的铁杆?因为毛竹片能伸能屈能缓解震力。
就这样,爸爸和舅舅一锤锤下去,松软的米就向两边散开,而外公就负责蹲在石臼旁边用双手把散开的米揉向中间,一锤一揉间,糯米清晰的颗粒不见了,开始变成糊状,而外公也开始加进新动作,他把手放进装水的盆里,在石锤抬起的瞬间,他都会用湿湿的双手,迅速去摸一下锤头。原来,糯米真的很黏,它会赖上锤子和石臼,盆里的水就成了很好的润滑剂,我的第二个疑惑也解了。
不得不说搡年糕的过程真的很漫长,一个多小时后,外公宣布第一蒸年糕完成,他从那白胖团上扯下一块给我道:“呶,尝尝年糕啧头”。这年糕花摸着很软闻着好香,我飞快地跑进厨房,把花拉成丝给妈妈看。在水雾和柴火映照下,我的脸庞格外红润,妈妈笑着说:“过年喽!小天的脸上挂灯笼喽!
家乡的年糕可以蒸着沾糖吃,可以炒着做菜吃,可以煎着当饼吃,可以炸着当串吃,今年我家的年糕还可以扯着拉丝吃,奶奶笑着说:“小天,把年糕团子拉成丝,拉的长点再长点,明年我们全家团团圆圆,生活也会越来越高了”。谁说不是呢!我瞧着,年藏在了糕里,味融进了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