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她的眼睛》续写

时间:2022-06-20 18:21:32 | 作者:用户投稿

又见地心落日光辉

岩浆、炽热、寂静……令人窒息的红色在飞船全息后视电视屏上刺目地翻滚着、咆哮着;忧虑、压抑、脆弱……飞船像射出的子弹般下潜,直击地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心。火红的岩浆飞快地在船尾合拢,狞笑着充满飞船通过的全部空间,像被强按在深水中一般,极度的压抑与不安在整个地航飞船的载人舱内蔓延。

我是“地心一号”的领航员。“地心工程”是继“落日工程”后最新的地探工程,这次的所有地航飞船将直入地心。但“地心一号”的目的并非探测,而是营救“落日六号”的领航员——我们需要她的资料。

为了适应地心极大的压力和极高温、高密度的环境,“地心一号”的船体为流线型,使用了中子材料和耐超高温的材料,并且依然利用中微子通讯;同时,这次的中微子可以给3千米外的通信仪充能。飞船的发动机装在船体内,只露出喷射口,不会再因压力过大而断裂。同时,我们也携带了“落日六号”的构造说明图,以备不时之需。

“3、2、1……”随着倒计时结束,引擎发出震耳的“轰隆”声,我感到地航飞船在疾速下降。约半小时后,飞船提示进入地幔区域。虽已经过多方面的检查,以确保绝对安全,但全息显示屏上出现了外面翻滚的炽热的岩浆仍让我有种隐隐的不安。飞船上,同行的每个人都在紧紧盯着仪表盘。

又过去约40分钟,“地心一号”潜入地核区域,距离地心只有100千米的地方。这时,我们将在这个深度,以约每秒5千米的速度绕地心航行,在这超大压力与温度的液态铁镍物质中寻找“落日六号”,并不间断地发射中微子,试图与“落日六号”连接通讯。航行约4个小时后,正当我们觉出无聊与枯燥时,中微子通讯仪突然显示:中微子波在200千米内遇到了中微子接收器,可惜接收器没有能量,无法接收。我们瞬间兴奋起来——这很有可能就是“落日六号”!此时飞船再次下潜了90千米,并减缓速度。在这个深度,飞船配有的中微子探测装置可以精确地探测到地心,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落日六号”。

我们激动而焦急地等待着。不到5分钟,飞船的探测仪上出现了一个“不明物体”——经过确认,这就是“落日六号”!在我们向地面报告探测到“落日六号”飞船时。飞船已下潜至地心2。5千米处,可以给“落日六号”的中微子通信仪充能

了。

“‘落日六号’?‘落日六号’?……这里是‘地心一号’,请答复!”

“这里是‘落日六号’,你……你们是谁?”她的声音从通讯仪中传了出来!坚毅中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这里是‘地心一号’,我们负责营救你!”

“真……真的吗?”……

飞船与“落日六号”保持水平状态,距其仅剩300米。我们的对接口与它的对接口相对着。然而,因为这里几乎没有重力,飞船的探测仪上显示,“落日六号”正处于失重及毫无规律地漂浮状态——这让对接成了一个大问题,飞船的同步运动校准器无法及时同步这样的运动!

焦急充斥着每个人的内心。我们边探究解决方法时,边与“落日六号”持续保持着联系。“不行,今天势必要救出她!”我在心中呐喊,用目光紧紧盯住那个漂浮在岩浆中的物体。

突然,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它与“落日六号”的船体构造图在我的脑海中出现、重叠……“牵拉机!”我们找出了“落日六号”的船体构造图,发现它的船体上有一处可以让我们的牵拉机牵住船体。近乎飞快的,我们立即将飞船驶到“落日六号”后15米处同步速度,打开牵拉机。

“再往前一点!抓!”以耐高压高温材料制成的机械臂在岩浆中向前伸去,听前方“咣”的一声,牢牢地擒在“落日六号”的船体上。“报告地面,已牵住‘落日六号’!”清晰的鼓掌声在通讯器中响起。我顿时松了一口气,闷热的地航服好像也传出一阵清凉。

“‘落日六号’!‘落日六号’!我们已经牵住你的船体,准备对接!”我们慢慢靠近“落日六号”的对接口……

“咚——!”“这是发生了什么!?”“没对准?不可能啊!”我们再次试图对接,迎来的却是下一次的撞击。“落日六号”上她紧张地问:“发生什么情况了?你……你们能对接上吗?”

长时间在高温高压力的环境下,“落日六号”对接口的一些部分已被摧毁,无法实现精准对接。我们只得强制进入对接口。“地心一号”这一次更高科技的装置派上用场——空间曲率产生器。它可以让周围环境产生较小的扭曲,伪还原对接口,用中子材料薄膜连接,使两个飞船不会分开;对接完成后再恢复空间曲率。但是,这样可能让局部空间出现问题,不到迫不得已不用。我们向地面提出申请,一会儿的沉默后,他们同意了。

心又重新悬了起来。空间曲率产生器开始运行,15秒后,岩浆像被顶出去似的挤压在一边,一个狭小的真空出现在我们眼前。中子材料薄膜随之连接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我们赶紧关闭空间曲率产生器,并且报告:“‘地心一号’与‘落日六号’对接成功!”

她,从对接口旁走近了,依然显得那么娇小,仿佛和十几年前一样,而眼眸之中却又多了几分深邃。我愣愣的看着她,心中突然释然,轻轻地告诉自己:“还没有来晚”。

她并没有飘过来,而是将一叠虚拟纸张的电子屏幕传送给我——“我的……任务”。十几年的语言,这短暂,颤抖的一秒钟倾诉一空。“向英雄致敬!”几双手同时举起,在肥大的地航服中,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她释怀地笑了,敬起的军礼与娇小的她是那么不协调,却又好像概括了她这艰难却坚毅的一生。

她没有说什么,我们同样也没有,只是默默看着她迈着颤巍巍的步子,以极慢的速度飘来。她的动作极其不协调,甚至有时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是因为激动吧?”我想。

“嗡,嗡……”警报声骤然响起,飞船也猛然一震,驾驶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领航员,因为地核中空间曲率修改前后极小的误差已被无限放大,导致空间弯曲,地核塌陷,飞船外压力与温度骤然增大,薄膜即将破裂。这次我们毫无准备!”我当然清楚地了解地核塌陷会发生什么,吼道:“还有什么方法!”“我们需要立即切断对接,并且……”“快说!”“空间扭曲同样导致地核密度增加,发动机无法再承受任何载重……”驾驶舱中瞬间变得寂静。

“你们快走。”她的声音又在通讯设备中响起。

“不,你不能去!”“别担心,”她惨淡一笑,“我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得了空间疾病,已经命不久矣。”我这才明白先前她的步伐为何有些古怪。

“不,你不能去!现在地球上的医疗程度已经可以治疗这类疾病……”

“你在骗我,我知道的”我一时语塞。

她好像往后退了几步,温暖地笑了一下。“遇到你们,我很满足。”我怔在原地,竟无法再上前阻拦,只能看她越走越远。她突然转回身,在桌子旁轻轻地放下一根铅笔。铅笔在空中旋转。我突然泪流满面,隐隐听她说道:“又离开了,地球。”

就这样,我们携“落日六号”的资料,一同返回地球,又看到了这个美丽的世界。这一次,十六年前的探索与不懈、热爱与坚强、梦想与希望经过长时间的沉积重新回到了大众的视野,那珍贵的研究资料也为祖国未来的地心科学事业贡献巨大力量。

在地航中心,她留下的那根铅笔被永久保留着,可她却在6500千米外,永远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