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之间窥见时代波澜
从新中国成立到世纪之交,再举步迈进2022年,大半个世纪的星燧贸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旋律,每个时代的文化传播载体在家家户户都占据方寸之地。口述、音频、影像,时代河流的潮起潮落就得以在这些方寸中一窥全貌,而在时代波澜中唯一不变的是人间温情,将冰冷的历史进程烘烤得暖意融融。
又是一年团圆夜,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春晚这档“年更剧”,俨然已成为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化符号,一道与年夜饭一起搬上饭桌的文化盛宴。春晚的形式不断创新,舞台也被搬到不同的平台,电脑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上看春晚,手机上“抢红包”、“集五福”。但近年来,人们对春晚的关注度与满意度却“每况愈下”,年味儿也淡了。我不禁发问:“人们在过去庆祝新年的方式是怎样的?他们会‘吐槽’春晚吗?”
一台收音机唱响时代的歌。
祖父捧着一盏浓茶,升腾起袅袅热气,他细细地呷了一口,好似在品味他的独家记忆。除夕夜的月光托起地上的尘埃,在半空中架起一道银河,远处昏黄的煤油灯星星点点,散落在大队部的院子里——不久前大队部刚买进一台崭新的收音机,是上海的红灯牌,也是那个时代的“高科技”。大家对这新事物“爱不释耳”,又逢上除夕夜,拖儿挈女的,嘴里嚼着饭菜的,骑在大人脖子上为了听得更清楚的,争先恐后地涌进大队部,听了带有浓厚中国味的乐曲,又听了咿咿呀呀没完没了的戏曲,还听了豪气澎湃引人入胜的评书,不知道“请听下回分解”了多少回,只为听到播音员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新年祝福。直到播音员的声音夹杂着嗞嗞的电流声高喊“事事顺利,万事如意”后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散开,听见广播说又要猜字谜,于是刚迈开的腿又赶紧收住,在收音机下绞尽脑汁的猜字谜,那时候的人们说自己是最幸福的也不为过……祖父缓缓走出那些贫苦却饱含温情的岁月,那些只拥有柴米油盐却不缺幸福的岁月。
一部电视机放映人间温情。
父亲刷着新闻,忽的看见一帖过年老照片的合集,“嘿!我小时候就和他们一样!”明亮的屏幕中央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屋子人围坐在一部小小的黑白电视机前,那瞪大眼睛、伸长脖子、身子快要离开凳子的模样好像恨不得钻进电视机里似的。八十年代,我家拥有了第一台黑白电视机,那天正好是除夕,全村小孩都赶来凑热闹,叫叫囔囔要看春晚。修理师傅拿上梯子,爬到屋顶上调鱼骨天线,底下的人牢牢扶住梯子,抬头看着师傅的一举一动,受关注程度不亚于在舞台上表演的明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忽然大喊“有了!有了!”原本站在屋外安安静静的人们一溜烟都挤进屋里,自备的长凳板凳左右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就连原来扶梯子的人也跑得飞快,把修理师傅一个人晾在屋顶上面……那年的春晚群英荟萃,增添了丰富港台元素,单口相声《宇宙牌香烟》,陈佩斯、朱时茂的小品《吃面条》令人回味无穷,《回娘家》、《我的中国心》等金曲频出。最后在《难忘今宵》的旋律中,春晚结束,新的一年启程。
零点的钟声响起,电视里的主持人拱手送上祝福。在这辞旧迎新,烟火盛放之际,在父辈祖辈的故事中,我懂得了节日只是一种文化的载体,重要的是人的成长和情感的交流,在不断变迁的春晚形式上,我们可以窥见科技的创新与民生的改善,年味并不是变淡了,而是染上了时代的气息,寄寓在新的过节方式里。
收音机替代了长辈的故事,电视机替代了收音机,时代被时代所更易,我于这日日常新的方寸之间窥见时代续续起伏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