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火试茶,历久弥新
夜用他宽广的臂弯准备环住大年三十的一方天地,却未曾想到向窗外四溢的光亮冲破了他的禁锢,挣脱枷锁,家家门连尾,灯火通明。
我们一家子围在火炉边,磕着瓜子,看着电视。我们唠家常,拌拌嘴,爽朗的笑声似铃般回荡在屋子里。但,坐在我右上角的爷爷却一言未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发,那双略微皱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起初我并未在意,当电视上的节目略微无聊时,我轻轻撇过头,瞟见了那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
他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旋,嘴角微压,黝黑的面庞却掩盖不了他那睿智的目光。我顿时有了兴致,将手放在他眼前轻晃。他猛然回神,转过头来,见我好奇的视线,迅速背过身去。将自己的老花镜取下,撸起袖子往脸上一揩。
“小苏”,他缓缓地挪动他那满是花白发丝的头,“我只是想起来我那个年代的电视机罢了。”说起来,小时候也在爷爷家住过一段时间,印象比较深的大概也就是那台电视机了。四四方方的一个灰黑色盒子,屏幕挺着一个大肚子,雪花屏上的图像就如同抽象派的油画,在好比画家的调色盘,色彩混杂中是那样不清晰。走近一看,细小的颗粒略微大一些,仿佛就是蝴蝶翅膀上的鳞片。更糟糕的是,每到下雨天,电视机就将图像杂糅,还发出嗡嗡嗡的噪声。爷爷小时候可能都还没有电视吧,看着近前的电视机,切片般薄的机身,比黑盒子要大三倍不止的屏幕,还无需担心信号问题,我愣愣地凝视着电视,发觉那无聊的节目也越发有趣起来。
“你看,现在可比我们那个时候好得太多太多了啦。”他的手轻抚上我的头,露出一副怀念的神情,刚擦干的眼睛又不自禁地渗出水来。“我们那个时候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顿肉,孩子们最盼的就是守岁和发红包了,以前也没有什么通讯工具,经常是爸爸妈妈在满村子里找他们的孩子,有时候还叫上三五个邻居朋友一起出动”,说着,又拿着袖子往脸上一擦,泪水在他满是皱纹的沟壑中散开,平添了几分慈祥。我望了望母亲手上的手机,又留意了旁边茶几上的电脑。“到底是大不同以往了。”爷爷突然笑起来,露出自豪的笑容,还悻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那件熨烫地平平整整的中山装。
“是啊,如今的我们也更有底气,更自豪地向世界宣誓:我们有志向,也有能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她挥着鲜艳的红包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了我的手心里。“打开看看。”她带着些许催促和期待。
“三百块!”我有些惊讶“老妈你变有钱了?!”她笑得合不拢嘴,“对,是人民变有钱了。”
跨年夜的烟花发出响亮的轰鸣,在我的耳畔回荡起“踔厉奋发,笃行不怠”的习书记的谆谆教诲。远处山头上砰然怒放的酝满红色的一朵花,在片刻绽放后洒下希望的火花,燃起了又一代人以新火试茶的决心和斗志。它会在第二天的清晨,以满地的铜钱,将积淀毫无保留地献给新的一年,不一样的是,它会历久弥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