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4-11-13 10:14:52 | 作者:用户投稿

冰冷的窗户外面,是纷飞的大雪。没有喧闹的人群,没有张灯结彩的喜庆——突如其来的疫情封锁了城市、街道、家庭和不能见面导致无法倾诉的爱意。新春佳节的喜悦被大雪所掩盖。

外婆是在7月份搬到杭州来的,按照老家的习俗,头一个春节需得在新家过不可。于是,外婆便在9月还没完全入秋的日子盘算着该是年初一回家,还是年初二——来杭州住了两个月,她始终没把这里当家,她的家是那个阡陌尽头的老房子。

于是乎,外婆一日一日数着过年的日子,却不料一场遽然的疫情羁绊住了她回家的路;于是乎,我天天往外婆家赶,企图驱散一些满屋的寂寞,却不料外婆的眉头更加紧锁;于是乎,外婆会每天关注疫情的消息,从手机,从电视,甚至从跟邻居的闲聊,却不料事情并没有向外婆希望的地方发展。外婆本就不苟言笑,现在的脸色越发可怖——“不吉利”,这是外公安慰她时所说的。

外婆不喜欢这里,或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者说,她不喜欢这里。

在跟外公两个人的房子里,外婆喜欢看着窗户发呆。电视机孜孜不倦的放映着外公喜欢的电视剧,外婆却好像丝毫提不起兴趣。

偶然的,妈妈提起外婆风华正茂的时候,外婆极其自然的接过妈妈的话:“我那个时候啊,是很会做生意的,老屋后面儿那片樱桃林,我是总有办法把它们在坏掉之前卖出去的。三个人站在街边,我卖的最快。那些个包子什么的,我都是在老屋的厨房里做了拿去卖。一天下来能买不少……”外婆眼里有了光,她的表情是鲜活的,每一条皱纹都在配合的诉说着过往的经历。

等到一切归于静寂,外婆凑过来跟我说,这个年过得没有年味,对吧。外婆想回老屋了。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是木讷的告诉她不行,重复着她早已在电视上听到的令人失望的消息。

事实是,老屋附近要建化工厂,外婆不得已搬来了杭州。外婆不能回老屋过的春节,不止这一个。那个被樱桃林怀抱着的老屋,存储着外婆从建起这栋房子开始的全部记忆。每一次对来年的期盼,都是和老屋一起许下的愿望。只是,日子越过越好,外婆离老屋越来越远了。在那里,外婆把它称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