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
有人喜爱玫瑰,因为它婀娜多姿;有人喜爱牡丹,因为它高贵优雅;还有人喜爱荷花,因为它出淤泥而不染。而我却有所不同,我最喜爱的是松树,因为它坚强不屈,不畏艰险,不管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中,依然可以顽强生长。
冬至的夜晚,衣服再厚,但只要稍微露出点皮肤便有种刺骨的寒。冬以它的冷酷席卷天地,留下一片枯黄。我不由地缩了缩身子,恍惚间,一棵松树映入了我的眼帘。它没有春天桃树那般妖艳多彩;没有夏天梧桐树那般茂盛丰满;更没有秋天银杏树那般衣着华丽。它孤零零地立在那,矮小而又瘦弱,身上厚厚的积雪早已把它压弯,仿佛一个驼背的老人。走近看,饱经风霜的躯干上一凹一凸,似乎布满了一道道刀痕,触目惊心。树干通体深褐色,笔直刚硬,看起来如同干枯的手指。叶子一根一根的,看上去有些枯黄,摸上去却十分刺手,它向人们透露出铁一般的绿。一根根松针簇拢在一起,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保护着它的儿女。
“凌风知劲节,负雪见贞心。”这像极了我的外婆。
两年前同样的夜晚,风如同被蒙了眼的野兽,到处乱撞;雪如同朵朵巨大的棉花,把整个黑夜都染成了白色。鸟被冻得不再歌唱,人被冻得不再出行,就连街上的路灯也被冻得不再发光。那一晚,我病了,家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人们都围在我的身旁,给我递水,喂药。饿了一整天的我,突然想吃早餐店里的小馄饨。但是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道路上早已布满了积雪,就连车子也难以前行,一直在角落里的外婆却默默地走开了。
许久,“哧溜”一声门开了,外婆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饱经风霜的脸上冻出一道道目不忍睹的血痕。她摘下手套,露出干瘪深褐的手,灰白的头发中夹杂着雪水与汗水。她缓缓地拉开衣链,从大衣内侧拿出一碗馄饨,馄饨还滴着汤汁,似乎洒了不少,而她的衣服早已被汤汁给浸湿了。揭开盖子,散发出香喷喷的热气。外婆弯着身子,驼着背,扶着墙艰难地向我走来,颤颤巍巍,似乎下一秒就会摔倒。来到我身旁,她慈祥地把一颗颗混沌喂入我的嘴中。想到她瘦弱的身躯,想到她在雪中艰难地骑车,想到她那一道道伤口,我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打着旋儿从眼眶中滴落而下。
渐渐地,汤变得有些咸了,心里却荡起甜甜涟漪。
寒风吹过,几根松针掉落在我手中,那种扎手的感觉却让人涌上一股暖意,在这冷冽的冬日里,难以散去。

